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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东籍音乐家崔维聪忆《长征组歌》 讲述创作演出中鲜为人知的故事(一)

2016-10-04 09:31:26 来源: 南通发布

    在今年纪念红军长征胜利八十周年和大型声乐套曲《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首演五十一周年的前夕,我采访了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前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作曲家、指挥家、首席小提琴崔维聪老人。已经83岁的崔老,是参加《长征组歌》首演的江苏启东籍音乐家。

    《长征组歌》是由时任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肖华上将作词、经周总理支持关怀的、由战友文工团演出的音乐经典作品。自1965年《长征组歌》首演以来,经过多少风雨的洗礼,久演不衰。

    这次采访是凭着我对《长征组歌》的喜爱和对崔老的敬重,在他的热情接待和支持下进行的。他仔细回忆,联系老战友,查手稿查资料,搜集历史照片,让我得以成功采访,知道了《长征组歌》创作演出中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我把采访整理成文,同大家一起了解《长征组歌》,领略昔日军旅音乐家的风采,重温光辉历史,弘扬长征精神,唱响时代旋律。

崔维聪近照

    我1934年出生于江苏启东。1950年参加志愿军六十三军文工团,1954年回国后上调到解放军华北军区文工团(战友文工团的前身),先后担任过副首席小提琴、首席小提琴、大扬琴演奏和作曲指挥。从1965年参加《长征组歌》首演到我退休,共参演过三百多场演出。许多场景至今还记忆犹新。《长征组歌》是周总理的亲切关怀、肖华将军的辛勤创作、老一辈革命家的支持和部队音乐家、文艺战士努力演出的结果。没有他们也不会有后来的《长征组歌》。我当年是剧组里的一员,很高兴重温这段历史,和大家一起纪念伟大的长征。

    我的回忆从那次演出开始。

    ●那是一次难忘的演出 1965年的一个傍晚,北京西城区护国寺人民剧场。不到六点钟,身着蓝灰色红军制服的我团演职人员已经全部到场。合唱队在站队,乐器在调音,舞蹈在预热。偶然听到一二支木管吹出圆润的琶音。各演出队准备就绪。指挥唐江非常平静地用沉稳的目光注视着大家。因为有中央首长前来观看,大家知道那晚演出的重要性,由不得半点马虎。此时剧场内,观众已陆续进场。除前面空着的几排外,可容纳1200多人的人民剧场内座无虚席。大约六点三刻,剧场内传来一片热烈的掌声,我们知道中央首长进场了。这时团长才告诉大家,今晚周恩来总理、聂荣臻元帅、黄克诚大将、肖华上将和在京的好几位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将军都来观看演出了。

    晚七时正,演出正式开始。紫红色帷幕拉开,舞台天幕上是当年中央苏区的景象:晴朗的天空下是秀美的山水;参天的古树后是宽阔的于都河......

    随着嘹亮的小号吹响,浑厚的管弦乐进入,悲壮的旋律如潮水般涌来。

    “红旗飘,军号响,子弟兵,别故乡.....亲人,亲人,何时返故乡?”

    舞台上,朗诵,合唱,独唱,领唱,管弦乐,曲艺鼓板......此起彼伏。

1965年周总理在观看《长征组歌》后同全体演员合影。

    多激动人心的回忆啊!那天晚上的演出非常成功,老将军默默擦起了眼泪,老红军看哭了,观众也看哭了。演出结束后,总理和老帅们上台连连夸奖我们“唱的好!演的好!”总理动情地说:“你们的演出让我很感动,你们把歌唱活了,因为长征本身是伟大的,是感人的。你们的歌展现了伟大长征的面貌,你们的演出是成功的。”随后总理和演职人员亲切握手并邀请大家合影留念。总理的肯定,奠定了《长征组歌》多年演出延续的基础。

    ●字字铭心写下史诗,句句情深讴歌长征关于《长征组歌》,我先从词作者肖华同志的创作谈起。

    肖华同志是江西兴国人,是跟随毛主席、周总理长征的将军。先后担任过解放军空军政委、总政治部主任、中央军委副秘书长、全国政协副主席等重要职务,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肖华将军14岁参加红军,17岁成为红军队伍中有名的“少共师长”。他有着丰富的军旅经历,文武兼备,是有名的诗人将军。1964年,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部署筹办纪念红军长征胜利30周年主题活动。作为长征的亲历者,肖华对于讴歌长征早有愿望,中央的这次纪念活动恰逢其时。1964年4月,肖将军得了肝炎,他利用在杭州养病的时间,酝酿着写长征。他集中精力阅读古诗词,吸取其中精髓,决定用组诗的形式来表现长征。根据舞台表现的要求,确定了总体创作原则。肖华从长征极其艰苦、丰富而又富于传奇色彩的斗争生活中,选定10个最具典型的场景创作了10首歌曲,即告别、突破封锁线、遵义会议放光辉、四渡赤水出奇兵、飞越大渡河、过雪山草地、到吴起镇、祝捷、报喜、大会师等。

肖华上将

    从1964年9月至11月,肖华同志日日夜夜带病写作。经过意志与情感的洗礼,终于完成了长征组诗的创作。晨耕团长回忆:“肖华同志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之中,他时常进入到忘我的境界,写作时是含着眼泪,蘸着心血的。泪水常常情不自禁地滴落在稿纸上,曲作者拿到底稿时发现上面满是泪痕。”作品完成了,肖华摘取毛主席《七律·长征》中的第一句,将组诗取名为《红军不怕远征难》。其后,总称《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

肖华同志与《长征组歌》剧组歌唱家。

    《长征组歌》有两个演出版本。总政歌舞团创作并演出的名为《红军不怕远征难—表演大合唱》,简称“总政版”;由战友文工团创作并演出的名为大型声乐套曲——《长征组歌》,简称“战友版”。“战友版”后来在民间广为传唱。1975年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彩色舞台艺术片《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就是在“战友版”的10首歌曲基础上编制的。

    ●周总理始终如一,倾心关怀《长征组歌》每当我想起敬爱的周总理对《长征组歌》的关怀,总会忍不住潸然泪下。总理始终如一,倾心关怀,前后共17次亲临排演场和观看我们的演出。

    《长征组歌》从创作从开始,就得到周总理的关怀。那年肖华将军的初稿首先送到周总理那里,请他和参加过长征的老将帅们审阅并提出修改意见。总理对歌词给予很高的评价,他认真地提出了修改意见。这些意见后来都得到体现和实施了。如第一曲《告别》,要唱出当时红军离开苏区去长征沉重和无奈的心情,而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第四曲中“毛主席用兵妙如神”一句,将“妙”,改为“真”更好。第六曲“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要表现红军战士克服艰苦的钢铁意志,要用心去唱……总理除自己多次专门前来看我们的排演,还多次请来老红军观看并请他们提建议。

周总理在《长征组歌》排演现场。

    总理日理万机,忙里忙外,还要挂心《长征组歌》的排演。他对演员们和蔼亲切,犹如至亲长辈。他的音容笑貌至今难以忘怀。感人的是,他除了指导排演,还向贾世骏、马国光同志学唱《长征组歌》里面的歌曲。在观看排演过程中他不时地向团长演员问这问那,毫无拘束。总理的随和让我们放松发挥,提高了排演的效果和质量。

周总理在观看《长征组歌》演出后同演员亲切握手。

    在周总理的关怀下,《长征组歌》于1965年红军长征胜利30周年之际在首都隆重公演,引起巨大轰动。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一大批老将帅们都对《长征组歌》给予了高度评价。随后在京、津、沪、宁等城市及部队巡回演出50多场次,场场爆满。一时间,《长征组歌》成了全国人民争相学唱的歌曲,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1975年《长征组歌》复演海报。

    1966年文革开始期间,周总理奉毛主席的指示,出访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等国,我们战友文工团以北京歌舞团的名义随访。这也是在周总理关心下让《长征组歌》第一次走出国门。在罗马尼亚和阿尔巴尼亚的访问演出获得成功。之后,总理要先行回国,他让我们再访问前苏联,这是根据中苏文化协定对苏联红旗歌舞团访华后的回访。当时中苏关系很紧张,总理估计我们的访问会受到冷待,要我们坚持原则,努力接近苏联群众。我们向苏方提出要求游公园,利用游园活动我们用自娱自乐的方式,演唱中国歌曲和苏联歌曲,苏联群众不顾克格勃(即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阻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对我们的演唱报以热烈的掌声。苏联老大娘竖起两个大拇指,还拥抱我们的女演员高喊“苏联中国友好”,场面非常感人。

    针对当时国际上出现的反华逆流,总理要我们继续出访日本。后来我们成功地在日本七个城市进行了20多场演出。

    文革开始,《长征组歌》受到江青等人的极端仇视。他们说《长征组歌》是“毒草”,诬蔑肖华同志写《长征组歌》是“复旧,翻案,是为老帅们招魂”;胡说《长征组歌》反对毛主席,为肖华本人树碑立传。对于江青等人的言论,周总理挺身而出,在总政召开的官兵大会上激动地说:“肖华同志从红小鬼到总政治部主任,跟着毛主席几十年,他怎会反对毛主席呢?他写的《长征组歌》,你们能写出来吗?对毛主席没有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是写不出来的。‘毛主席用兵真如神’这一句可是神来之笔啊!”文革开始后八年里,《长征组歌》停止了演出。

    1975年,邓小平同志主持中央工作后指示复排《长征组歌》。冲破“四人帮”肆意践踏革命文艺多年后的1975年10月,经修改的《长征组歌》在北京展览馆剧场重新公演,连演45场,引起又一次轰动。此时的周总理刚做完大手术,得知《长征组歌》 复演的消息,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夫人邓颖超说他想再看一次。那天演出刚结束,演员们还没有卸妆,接到总理办公室电话,说总理非常想看《长征组歌》,但他实在病得太重,无法亲临剧场,请大家再演一次。演员们强压悲痛的心情,在深夜里,在没有观众的剧场里再演了一次,通过电视转播,让总理最后一次看到了《长征组歌》。

贾世骏演唱“过雪山草地”。

《长征组歌》第三场——遵义会议放光芒。

马国光演唱“四渡赤水出奇兵”。

马玉涛演唱“报喜”。

杨亦然、耿莲凤(右)演唱“遵义会议放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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