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文化周刊

清代学者诗人海门师山书院院长李联琇

  李联琇画像

  □陶建明 薛卫菊

  李联琇(1820-1878),字季莹,号小湖。江西临川温圳人。清代诗人、学者。咸丰十年(1860)因太平天国战乱避居海门,任海门师山书院院长,是海门师山书院历史上身份最高、造诣最深、影响深远的一位院长,主持师山书院两年,培养了周学禄、张謇等杰出人才,鉴定了《师山诗存》,为海门文化教育事业作出了贡献。

  1、避战乱来海门居住

  李联琇系唐太宗第十三子曹王李明的后裔,李宗瀚之子。李联琇父母早亡,受兄嫂欺凌,发愤为学。清道光二十年(1840)中举;二十四年考取觉罗官学教习;二十五年(1845)中进士,改庶吉士;二十七年,散馆授翰林院编修。咸丰二年(1852)大考一等第一,擢侍讲学士,转侍读学士,充会试同考官,署国子监祭酒(当时的中央大学校长),期满调福建学政。其时,太平军据金陵,捻军起北方,他积极策划镇压起义军。咸丰四年(1854),擢大理寺正卿。咸丰五年调江苏学政(省分管教育的最高官员),咸丰八年任满,回籍省墓。

  咸丰十年(1860),太平天国起义军占领南京攻江苏、杭州,李联琇为避战乱迁徙江阴长泾,战火烽烟,处境险恶。茅炳文知道后,立即派儿子茅铁卿(茅铮)赶往江南,雇船将李联琇全家迎到海门,安置在本宅附近川港住下,生活上给予妥善照顾。

  茅炳文,字禹门,清海门厅人,生于清嘉庆年间。父亲茅琼芳,字汇吉,乾隆时从江南迁至刚成陆的海门定居,为国子生,后议叙盐运司事。茅琼芳关注海门文教建设,曾经变卖产业助建师山书院;又在家中设立学塾,热心培养本族和邻近子弟。茅炳文生长在书香门第,少年时期受到严格训教。成为秀才后,以贡生进入国子监肄业,任过中书。他较早地放弃科举考试,专心治学,遍读四部丛书中的重要典籍,同时以史学为重点,注意搜集清代掌故和海门乡土史料。他和江南文士有着密切交往,经常在一起切磋诗文和讨论学术,著有《茅斋吟草》。

  李联琇和茅炳文都是会通文史,精治丹铅,春秋佳日,诗酒征逐,评古论今,结成挚友。李联琇在《题禹门舍东篱趣图照》诗中,亲切地记下相处情景:“一双芒屩(草鞋)千金重,不踏城圜逐喧哄。兴来辄造茅君家,日转东头过西弄。茅君待客有真契(知己),茅君爱花常课种。园丁咋后秋色佳,隐逸花开大隐洞。菊存何谓径就荒,靖节斯言殆醉梦!东篱复道见南山,沙地无山目奚纵!茅君来玩手携书,浊酒之下且观诵。创通史例刘知几,高论古今仲长统。闲身有似烂柯樵,花影未斜千载送。我与君交慕幽趣,亦拾丛残惯研综。稗谈脞说倘可听,莫恨卜邻无二仲。菊花况是汉黄香,尚友古人宜与共。”诗中把他们的聚会和友情,描绘得历历如画,逸趣横生,引人入胜。

  2、为《师山诗存》鉴定

  李联琇到海门,没有官职,但他依然是位居三品的重臣、精研文史的学者、名震当世的鸿儒,一到川港就引起轰动。咸丰十年,因太平天国战争江南不少文人的书籍在动乱中流失,为保存文化遗产,茅炳文结合自己多年搜集的资料,决定编纂《师山诗存》(海门别称“师山”)。《师山诗存》是茅炳文编纂的汇集海门人士诗篇的海门第一部诗总集。取材上起乾隆初年,下接嘉庆、道光,延伸至咸丰。因人系诗,共收作者182人,选诗590首,作者附有小传,素材大体就绪。其时,李联琇刚到海门,茅炳文针对编纂《师山诗存》时引起的非议,请李联琇为该书进行鉴定,李联琇欣然同意。他对茅炳文在时局动荡烽火漫天时代,依然潜心治学和认真著书,深表钦敬。李认为“雾豹虽隐有文采,诗伟三代轮当扶”,对每一首诗都认真斟点,作出精当的评价。李联琇为《师山诗存》题词,在题词中,特别赞赏沈世锦(宪周)、沈澄(协清)的诗,高瞻名世;沈倬(章云)、沈栻(双溪)、袁子筠(彼淇)的诗,才赡丰腴豪放;黄菊棠(云骧)的诗,题材新颖,别具一格;茅琼芳(玉溪)、茅景文(耳山)的诗,自然流畅,脱尽锁纽。还有陈三合(蕴亭)诗字字珠玑,陈瑶(笠夫)诗似明七子,陈纲(月垞)诗仿佛昌黎徒。除题词外,李联琇还写了跋文,并为其中的《菰野诗抄》作序。在跋文中对该书给予高度评价:“辑诗者所在夥颐,而辑海门诗则自茅中书(茅炳文)。是编始美哉,其厅志之副墨,而艺林之祖本欤”。《师山诗存》因此身份骤增,使这颗“沧海遗珠,文苑玉”大放异彩。

  3、担任师山书院院长

  李联琇到了海门,引起海门地方不小的轰动。此时,海门师山书院正缺主事的院长。海门师山书院成立于嘉庆十七年(1812),是南通的四大书院之一,以“正谊明道”为院训。开始有人推荐李联琇到师山书院当院长,他感到到师山书院当院长与他身份不相符,不愿意去当。海门厅同知李文焕感到李联琇是出任师山书院院长的最佳人选,他一心一意要李联琇当师山书院院长。他以一厅之长的名誉,邀请李联琇到厅署,并以最高的礼仪接待他,与他一起听美妙的音乐,陪他喝酒,与他促膝谈心,热情而周到,谦恭诚恳。然后,陪他视察师山书院,书院的学生听说大师造访格外热情,视之为“神师”,要求接受学生徒礼拜,令他十分感动。他的思想发生了变化,觉得李文焕与他心灵相通,愿做师山书院的“官烛”,同意出任师山书院院长。

  李联琇担任师山书院院长后,在教育方面,能追随前哲的轨道,洗涤庸俗之音,教风纯正;讲课必合于古训,教人必尽其才能;甚至在试帖、写诗、作赋等方面,也努力排除轻佻巧诈的风气,推崇清雅真实的文风。他主持师山书院讲席,从容不迫,坚持正义,不贬道取悦于人;严于治校,皋比勇彻;学生以老师身教为圭臬,对老师提出的要求认真去做,因而,“气节文翰巍为世冠”。在教学过程中,对利义之辩十分严肃,他说:“临财而苟得者,临难未有不苟免者也。”平时延见诸生讨论文章之外,常常与生徒谈立身涉世之方,总是以忠信启牑劝迪学生。他思想教育的方法是很高明的,从不靠生硬的说教,而是从伦理原则出发,善于引导学生把伦理道德化为实际行动,“虚往实归,其培成品节之效甚隐而大”。学生黄景仁“少治经训而制举方不中程度”,多次考试失败,心理压力很大,李联琇作为童试学使主持考试,知道黄景仁的自卑心态,在考前“通嘱”时,有意激励赞赏他,使他信心大增,通过考试,而且“由是知名”,成为地方上勇于担当的能人。

  李联琇教风严谨,循循善诱。李联琇嗣子、工部主事李翊煌在《好云楼二集》“卷首语”中说他:评骘试卷,每至丙夜(三更时分),或未明而兴,秉烛校阅;不惮剖析义法,示以程规,虽列下等者,无不心服。对于诸生诗赋及诂经评史之作,别择矝慎,一字之疵,不少宽假;评语中间及考证商榷之词累数十百言,足见其用力之深。同治三年(1864)冬天,李联琇回顾在师山书院工作时,曾作诗曰:“吾宗循绩著师山,爱士心尤异等闲。曾为黉门筹广额,更颁程赆动欢颜。望深孙仅金华帖,会集袁都玉笋班。三物兴贤由善教,不知蟾窟几人攀?”他觉得这几年的业绩主要在师山,对师山生徒倾注了异乎寻常的爱心;除了善教兴贤,盼望生徒成才之外,还为增加学额费尽心机,为学生考试发路费,使大家非常兴奋。诗含蓄凝练,但从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这位大师对师山诸生的深情厚谊及其对书院的贡献。

  曾国藩对李联琇在师山书院的工作也给予很高的评价:“为国储材,矩司空之家法;明刑弼(辅)教,践大理之世官。方资礼乐之风,以靖干戈之气。”曾国藩认为李联琇按照孔子的家法为国家储备人才,平息干戈之气。曾国藩还特别强调,许多官员在太平天国起义军声势很盛之际,“文成誓墓,录就归田”,即以隐居自保。李联琇虽“乞开缺就医”,却“迥宦海之征帆,主师山之讲席;仙云弥好,卿月自高”。

  4、为海门培育杰出人才

  李联琇在海门生活了4年,在师山书院担任2年院长,为海门培养了一批人才,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对周家禄和张謇的培养。李联琇避难川港,一天在乡间散步,入一村塾,见塾案卷有学生习作,翻阅中忽见《牵牛花赋》,诧异之,定要见这位学生,他就是周家禄,其时才15岁。从此,对少年周家禄特予青睐,让他登堂入室接受指导;与他互相酬唱,帮他修改文章;赠送珍贵的典籍,以拓宽他的知识视野,表扬他的优点,也指出他的不足。李联琇离开海门赴钟山书院任职后,依然书信来往,给予指导。在李联琇的帮助下,周家禄声名鹊起,25岁成优贡生,成为“江淮五才子”之一。李联琇去世后,周家禄缅怀恩师,感叹道:“大雅失扶轮,国史谁当续,元碑熟与陈?”

  李联琇对张謇的培养,重在宏观的指导与帮助,让他接受多位大师的指导,帮他拓宽视野,增长知识,提高水平,为他日后中状元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张謇知李联琇归道山,“惊怛欲绝”,撰挽李师联:“视学而士争景附,治狱而民谓不冤,伟望共倾心,私谥只凭公论定;器识以远到相期,文字以时流为戒,训词忧在耳,衔哀重过讲堂来。”

  李联琇到海门时,刚过不惑之年,精力充沛,才思敏捷,在海门贡献巨大,影响深远。他学综汉宋,著作等身,主要有《好云楼初集》《好云楼二集》《采风札记》《治忘日录》《临川答问》。同治四年(1865),他受聘纂订《崇明县志》,离开海门时写了《留别禹门乔梓》诗,其中有句:“援手交情重山岳,埋头志事蕴泥涂。行窝几作莬裘老,荏苒流光四载徂。”依依惜别,重申铭感之情。

  同治四年(1865)李联琇受曾国藩之邀,出任战后钟山书院首任院长兼阅惜阴书院课卷。光绪四年(1878)正月八日,李联琇卒于江宁钟山书院,年五十九岁。

  (参考资料:1.《江苏省海门中学百年发展史》 南京大学出版社;2.《师山诗存》清 茅炳文编纂)

2020-01-22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4207.html 1 3 清代学者诗人海门师山书院院长李联琇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