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祥

　　菜园就在房后的小院子里。原本这个小院子是用来晾衣服的，里面有一小片草地和果园，娟勤快惯了，在中间开辟出一片菜园。

　　园子里长着柠檬、橘子、苹果，还有两棵斐济果。柠檬树按照年龄推算，已经是老年了，却不断地开出花，结出新果子。去年的柠檬还没有摘完，新的果子又长了出来。就这样不断地新旧交替，生生不息。我们通常吃从树上掉下来的成熟果子就足够了。

　　苹果树也是果实满枝，只是基本上成了鸟儿的食物。每天都有很多不知名的鸟儿光临，它们早已驾轻就熟，无视我们的存在，只管低头猛啄。

　　院子不大，白天洒阳光，夜里映星星，树墙葱葱郁郁，有蚂蚱在跳，有蝈蝈儿鸣叫，亦有不知名的虫儿不知疲倦地在草丛间吟唱。

　　园子里种了韭菜，是娟从奥克兰的花草市场买回来的韭菜苗。刚买回来的时候，小苗们瘦得可怜。后来，剪了叶，排成行，埋在土里，撒上羊粪，不断浇水，持续养护，几天后，一星星嫩芽就冒了出来，一片绿色的清新明媚。随着季节交替，如今这一片已经长成茂盛的韭菜园，未曾收割的部分，开出了美丽的韭菜花。晚上，娟剪了韭菜，摘了两根黄瓜，炒了一盘子鸡蛋，炸了一盘花生米，倒上一杯酒。浅酌一口，杜甫的“夜雨剪春韭”，是否就是这个味道？又想起那句“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顿觉时光比酒更醇厚。

　　韭菜地的旁边，长着丝瓜。春天的时候，朋友送来了几盆幼苗，说是国内的品种。种下去，搭了架子，因为土肥的缘故，很快就长出藤蔓，开了花，结出长长的果实来，看着是那么可爱，我很舍不得摘。娟说：再不吃就只能收了做搓澡的丝瓜络了。于是小心摘下，去了皮，加上木耳，炒熟了，家乡的味道，就这样扑鼻而来。

　　园子里还长了四棵辣椒，娟说不用种太多，够吃就行。

　　芹菜也是长得煞是喜人，想吃了就去拔出两根，摘两个辣椒，切上点儿湖南朋友送的腊肉，加上香豆腐干，炒出来特别香，家人朋友们都喜欢这道菜。

　　前些时候，娟又在园子里撒了一片青菜籽儿，天天浇水，不久即长出了一片嫩苗。菜园里挤挤挨挨的绿叶，不是菜花儿，就是瓜果，看着颇为喜人。

　　我经常去菜园子里转转。一畦的绿色，就在那儿兀自铺染开来。打开自动灌溉的水龙头，听着绵密的汩汩声，那是水在说着悄悄话。或紫或黄的花儿星星点点，静听，恰如细碎的笑语洒在叶片间。叶丛中冒出的辣椒、黄瓜、丝瓜，一个个如初生婴儿般，纯净又简单。它们用自己的绿叶和鲜花，用自己的果实来安抚着游子的心，回馈着娟的辛劳和汗水，还有希望。

　　我站在园子里，静静地对着这些瓜菜。它们无声地生长着，很快从新绿变成多姿。它们在这儿，一定看到过娟怎样松土，怎样培苗，怎样施肥与浇灌。

　　下午，夕阳照着这一片葱绿，有虫鸣响起，催落了夕阳，唱升了炊烟。有时候，也会虫鸣伴烟雨，又是另外一番景致。

　　在这一片青葱中，我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一棵蔬菜，生长在园子中间。

　　昨天二月初七，爱人卢娟生日。写下此文，权当时光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