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文化周刊

张謇读过 《红楼梦》吗?

  □曹炳生

  《红楼梦》是部奇书,问世以来,大凡读书人都欲一睹为快。因此,到清末民初,《红楼梦》有多少版本、版次,已经无人能够统计。张謇先生自四岁“先君始教识《千字文》”始,至“(民国15年丙寅六月)十七日。临怀素《四十二章经》草书。读《左传》”止,在漫长的七十年读书生涯中,读经典、读禁书、读实学、读西书,可谓是“问道七十载,读书无禁区”。那么,张謇先生有没有读过《红楼梦》呢?虽然用《红楼梦》《石头记》及曹雪芹等关键词检索上海辞书版《张謇全集》没有结果,却依然有一些史料表明,张謇是有可能读过《红楼梦》这部奇书的。

  民国5年丙辰九月三十日,张謇至沪。“(十月)一日,阳十月廿七。在沪飨梅、王、姜、姚于西摩路十四号蒋孟蘋家。”“十一日。欲回未果,复招梅饮。十二日。有上海晤梅郎诗。[眉录:《上海晤梅郎》:吾衰霜雪半髯须,喜见梅郎颊稍腴。坐上清斟闻落叶,江南秋色与搴芙。闲情爱近初春气,说部频传绝代姝。有约听歌抛美睡,明朝万纸落江湖。]”同日,张謇又致函梅兰芳:

  昨夜之剧,小友艺益精进,欢喜无量,但劳累吾小友,微不安耳。今夜有事当北渡,旬日后小友亦北归,此别又须经年。老夫无北行意,愿小友随阳月之雁,岁一南来,慰是饥渴,即大幸矣。临书不尽。

  畹华小友

  啬翁 十一月七日

  另纸览之,以为何如?

  《思凡》:音与节合,容与情称,绝无遗憾。数罗汉一段,尤能状迷惘之态,长进不少。

  《葬花》:通体婀娜绰约,隐秀无伦。惟看西厢一段,黛玉接口说有趣一句,可去。黛玉口中,只可说文章好(即令宝玉重问有趣与否,黛玉也只说文章好,似合身份)。其黛玉心中以为有趣,只在微笑中露出,剧情似尤超妙。

  奉卿昨夜《文昭关》,精神四溢,非常出力,可与妙香《风筝误》同工,皆可喜也。

  这是张謇第一次观看梅兰芳演唱的改编自《红楼梦》的京剧《黛玉葬花》,第一次在信函中提及《红楼梦》中的两个主要人物:宝玉和黛玉。上引张謇对梅兰芳表演的《黛玉葬花》的这段修改意见,非泛泛之谈,较好地把握了黛玉的出身、年龄、修养和性格。我以为,如果没读过《红楼梦》,是提不出这么专业的意见的。

  民国8年己未十一月九日,张謇“知浣华与朱、姜、姚、李俱来通。朱素云三十年旧识也。”“(民国9年己未十一月)十七日。有喜浣华至通、素云至通诗。”“二十二日。浣华与朱素云、姜妙香、姚玉芙至,晚以大餐饷于别业。二十三日。观浣华《葬花》、予倩《送酒》,可谓异曲同工。有《传奇小乐府》诗”。其中《葬花》一首如下:

  惜春花冢事分明,直到焚诗意未宁。今惜惜春人自惜,低徊传与曲中听。

  梅兰芳这次莅通演出是应张謇专门邀请而来,也是张謇第二次观看梅兰芳演唱的京剧《黛玉葬花》,并为此赋诗一首。上距第一次观看此剧已逾三载,以张謇对梅兰芳京剧表演艺术的关心、指导,对戏剧改革的重视、推动,其间张謇大概也会找部《红楼梦》原著作为参考吧。这首诗也不应仅仅视作是张謇对黛玉悲剧命运的深切同情,其中亦有自伤,因当时张謇晚年红颜知己沈寿已重病缠身矣。

  同月二十五日,梅兰芳还在南通更俗剧场演出了同样取材于《红楼梦》的《晴雯撕扇》。因张謇该日未写日记,张謇有没有莅临观剧就不得而知了。

  从上述史料来看,张謇在1916、1920年观看梅兰芳京剧演出期间是有可能阅读和重读《红楼梦》的。但张謇初读《红楼梦》的时间可能更早。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时任通州民立师范学校教习的王国维先生已经在运用西方哲学、美学理论比较系统、比较全面地研究《红楼梦》,开始撰写《红楼梦评论》这篇在《红楼梦》研究史上具有开创意义的重要论文。并在其间创作的诗词中有所透露。身为总理(校长)的张謇不可能不知道王国维研究《红楼梦》的信息,此时如果还未读过《红楼梦》,按照张謇的阅读趣味,也是会搜罗一部的吧?而张謇阅读《聊斋志异》等小说是在青年时期,有没有可能在那时就读过《红楼梦》呢?南通的红学家不少,是不是挖掘挖掘,这比论证“《红楼梦》是冒辟疆所作”要靠谱点。

2020-03-19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10201.html 1 3 张謇读过 《红楼梦》吗?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