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文
今年是五四运动101周年,青年节,想起年轻时能到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全国机关工作,觉得是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27年前,1993年10月到1994年9月,我被抽调到团中央工作挂职,在北京定居一年,机会尤其难得,而且是第一批。
我们挂职来的四五十人,除女生外,统统住在城南的刘家窑。我们每人发了一辆自行车,是天津的“白鸽”牌,零部件一般,骑起来相当吃力。从刘家窑骑车上班,到天安门东南一隅的前门东大街,一般需要30分钟左右。
我们住的是一幢四五层的小楼,简单的砖混建筑,东西都有上下的水泥地楼梯,没有电梯。房子是一间一间的,近20平方米一小单间。我住的是中间过道的北侧,冬天冷一些,不过还好,有暖气片,暖气一般是11月15日启用,到次年3月15日结束。在这个属于冬季的日子里,比我们南方可好过多了。江南的冬季,湿冷,屋里甚至也会结冰,屋内屋外穿得一样多。而在北方的房间里,可以穿得很单薄,倒也干净利落,不用拖拖沓沓的。
与我同屋的是天津来的刘强,天津市直化工公司的团委书记,初看上去有北方人的敦厚,还有自信,其实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小伙子。一住下来,他就忙着上街采购日用品,我让他顺带买牙膏牙刷什么的。回来后自然要给他钱,而他一听说我要与他“算账”,顿时便来了气,我则用南方人通常的解释:亲兄弟,明算账。北方两个男人间很容易称呼哥啊弟的,如同女人间亲昵地叫姐啊妹的,可是,我却并不善于也不习惯这样套近乎。我的意思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俩又不是亲兄弟。所以,对北方文化还不通的我,在交往上一开始就吃了亏。不过,后来我俩迅即成了好室友、好兄弟,还邀我儿子他们“六一”节一起去天津玩、在他家住。
我们一般是在团中央机关吃了晚饭才回来住,当宿舍用呗,因为这个住宿楼似乎属于一家冷冻厂,生产并不热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食堂,星期天不开伙,所以就苦了我们。好在那时没有双休,只是星期日要自己克服困难,解决一下伙食问题。餐饮业还不似现在发达,走出去路边店也不多,店铺的档次、质量和卫生条件也一般,不过还能解决基本的饱暖问题。记得刚来的第一天晚上,一个人跑到一家小店吃,一下子遇见三四个山东来挂职的,领头的一个个儿也不高,对我特别客气,穿着朴素,但很热络,明显是一个头儿,气质不一样呢,后来知道他曾任当时很盛行的“孔府家酒”产地曲阜(县级)市委书记、济宁市委常委,到任团省委副书记了也来挂职。
我对面食如面条、馒头一开始还不怎么习惯,所以,吃饭就成了“事”儿。常常为了多睡会儿,就耽误了吃的,有时饿得饥肠辘辘。团中央机关一个月发5斤鸡蛋作为福利,于是,休息天就在房间里悄悄煮蛋吃。当时有一个年轻演员为了瘦身,把鸡蛋作为日常饮食,最终吃出了“鸡屎”的感觉,对此,我有同感。以至于一年后回到家乡,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吃鸡蛋,特别是水煮鸡蛋。
房间里没有电视,一到晚上,我就在向北面壁的一张简单书桌前看书,在办公室没事的时间也是看书。好朋友张君说,对我最早的印象就是路过903办公室时,看到我伏案工作,不是在读书看材料,就是在撰写文稿文件。而我的室友则在东侧的床上躺下,抱着他那只宝贝“随身听”听音乐,不过声音并不大,不会影响到我。有时也会去串门,与天南海北来的“挂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了解了他们家乡的风土人情。其中就有江西南昌来的“挂友”戴,1991年10月至12月曾与我在中央团校同班过40天,因此,我们俩聊的格外多。现在,他还天天早上在微信上先问我好。两轮一起在京学习、工作,天下没有如此巧遇,又是同龄人。
房间里没有洗手间,凌晨起来,大伙儿一齐涌到盥洗室刷牙洗脸。好在都是男的,动作都比较麻利,也简单。一洗完,我们匆匆整装出发,骑车到团中央机关上班。在路上小店花上一元两角钱,喝一碗稀饭,再吃几个无锡小笼包儿。下班回来,有时从团中央向东走,路过天坛时,特别感觉到一种阴冷。或者向西走,走前门大街,看看周边热闹的街景,吆喝的生意人以及游客,还可顺道到南通驻京办去下,吃个饭,改善一下伙食。当时驻京办丁主任对我真好,告诉我北京的日常,随时欢迎我去蹭饭,他常说的一句话叫“添客不杀鸡”。为了名正言顺,还聘我为办事处顾问,郑重其事地颁给一张红色聘书,我把它压在箱子底。回来后还与老主任见过,只是到现在已多时未见了,听说他身体蛮好,什么时候打个电话去请个安,感谢他当年如此待我。
在刘家窑宿舍,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病了,发热,高烧到39度多,同室的刘也不知是回家了还是出差了,我一个人想喝水也喝不到,真是孤立无助。心想还是身体重要,否则一个人会难受到咋样。不过还好,那时年轻力壮,身体不好也就这一次。
挂职一年,冬春夏秋,到次年秋季,北风瑟瑟、落叶满地时,就差不多到期等返了。那个天气下的心情,到现在还记得。刚去第一天上班,晚上在机关吃着浇在米饭上的鸡蛋炒西红柿,甜甜的,心想这北方的饭今后怎么一直吃下去啊,然后想到一年365天,这一天天怎么走过来啊。不过,我很快进入工作角色,爱上了北京这个地方。没想到一晃一年就要过去了,自然离情依依、别意浓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