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花有富,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没有给我们姐弟仨留下多少物质财富,却赐予了我们受用终身的精神财富。
父亲从小家境贫寒,家中兄弟姐妹又多,小时候就学着放牛,12岁才得以上小学一年级,必定起早在田里劳动一番后再去学堂。尽管很用功,成绩也优异,但五年级只读了几天,由于爷爷的极力反对,他被迫辍学回家务农。父亲没有任何怨言,日后对我们的教育和学习更加重视。
当年我报名读小学时,一般孩子都是独自去学校,而父亲兴冲冲地牵引着我来到学校。由敬爱的佘殿校长亲自考我,看到我熟练地从1数到100,佘校长满意地点点头,父亲眼里满含着期望,咧开嘴巴笑了。
1985年9月,我考上了海安卫校。从未出过如东的我既欣喜,又很不安。又是父亲领着我坐上“东方红”大客车,帮我办好入学手续后,又帮我整理好宿舍的床铺。我们草草吃好午饭,他念叨着队上和家里还有不少活呢。下午,父亲返程时,我去车站送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背上,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此时,身高才一米六的父亲的背影在我心中竟是那么伟岸!
与母亲的严厉不同,父亲是慈爱的。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没有打过我们,但他不怒自威,对我们的学习要求从未降低标准。父亲在生产队担任队长,平时工作很忙,但每天都要过问我们的学习情况。
我读小学二年级的一天,放学回来的路上就得知,晚上在生产队里放电影。对农村娃来说,能在自家生产队里看一场露天电影,比现在去一趟国外旅游还要喜乐!我和小伙伴们都把作业丢到脑后,只顾在生产队的晒谷场上疯玩,被父亲远远地盯上了也浑然不觉。父亲没有走过来批评我,但我们四目相对时,父亲那严厉的眼神,令我至今仍心有余悸,吓得我一溜烟地跑回家。父亲安排好放电影的准备工作,回到家,吃过晚饭。我们已经听到了电影快要放映的通知,心都飞去了。这时,父亲把我叫住,要看看我的作业情况。我没有能将当天学的课文熟练地背诵下来。父亲慢慢坐下来,异常坚定地对我说:“你今天只有认认真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才能去!”我内心尽管有一万个不乐意,也只能静下心来好好温习,直到父亲确认我完全熟练背诵,才让我去看电影。从此以后,我在学习方面的自觉态度和认真表现,常常让历任老师夸赞。我的良好学习习惯就此养成。
父亲担任生产队队长之前,已有三任队长被撤职,可见这个队里开展工作的难度之大。父亲实际只有小学四年级的文化水平,但是他不畏困难,带领群众勤劳致富,愣是把一个负债落后的生产队带成了全乡闻名的先进集体。最值得乡亲们引以为豪的是,有一年,我父亲作为先进个人受邀去省城南京开会授奖,受到了省委省政府领导的亲切接见。
父亲数十年如一日,一直和父老乡亲一起在田间地头劳动。他身材不高,也不强壮,但坚持和大家一起担挑重物。有一次,父亲正在和群众一起挑水稻到谷物场脱粒时,当时来本村蹲点的一位副乡长看到了,非常感动,抢过我父亲的扁担加入劳动队伍中。大家一看,乡领导也和群众一起劳动,热情更加高涨,很快完成了当天的工作。这也成了乡邻多年来津津乐道的往事。
父亲是插秧高手。他总是第一个下水田,栽上第一行水稻秧苗,让一起劳动的群众评判。群众看到队长带头,一个个更加积极。
父亲在队里很有威信,即使后来生产队解散了,家长里短的琐碎家务事、邻里矛盾,事主也会请他出面主持公道。每次他出面调解,矛盾双方总能冰释前嫌。
父亲因常年操劳过度,积劳成疾,患上了慢性肺心病,于2000年8月7日离开了我们,享年57周岁。
父亲忘我拼搏、无私奉献、真诚待人、吃苦耐劳、勤俭持家、积极上进的品格和精神,永远激励着我不忘学医初心,努力做一名妙手回春、德艺双馨的好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