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完整地保存了中国近代工业城镇格局和历史风貌,保存的工业门类最丰富,
并有大量代表性的工业建筑和生产设备,她是中国城镇转型史的一个活标本——
如果把人类历史浓缩成一天,世界遗产就是一天中晨曦初露的时刻。它短暂微弱,却承载着人类从黑暗走向光明的第一丝希望。每年6月的第2个星期六为我国的“文化遗产日”。距离今年6月13日中国文化遗产日还有5天时间。
自1985年中国加入《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以来,目前我国共拥有55处世界遗产,是世界遗产总数最多的国家。近十年间,随着我国申报世界遗产的连续成功,一大批文化和自然遗产进入《世界遗产名录》。各地纷纷将拥有的文化和自然遗产在加大保护力度的基础上,向国家文物局申报进入《中国世界遗产预备名单》。这其中就有南通唐闸。
产业兴旺、配套完整的工业城镇
南通唐闸,是中国近代纺织业的发源地之一。1895年,张謇先生在唐闸创建大生纱厂,获得成功后,一切“皆以大生为母本”,先后创办了复兴面粉厂、资生铁冶厂、广生油厂等20多家企业,这批企业大多以大生纱厂为轴心,直接或间接为大生纱厂服务配套,形成了一条较为完整的产业链条。同时,唐闸的空间格局也围绕大生纱厂而建立并发展起来。张謇根据紧靠通扬运河的地理形势,在河西建设了工厂和工房及主要商业街,在河东创办了仓储、学校、医院、公园等公共设施,在通扬运河上建造闸港桥和唐闸大桥,构成了一个产业兴旺、配套完整的工业城镇。
这个历史工业城镇有价值吗?有多大价值?最早从这个角度对唐闸工业城镇开展全面调查研究的是张謇研究中心。2007年,在市有关方面的提议和支持下,该中心成立了课题组,由张廷栖教授任组长,成员有姜平、姚谦、曹云泉、陈佐和杨晓明。课题组历时3个月,在唐闸开展了拉网式的调查摸底,完成了第一手资料的收集、整理、编印工作。
这一课题的研究,一方面,为我市申报南通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提供了有力的基础性资料。另一方面,课题组全体人员对唐闸工业遗产的认识有了升华,一致认为十分可贵,不可多得。它的价值不在单体文物的突出方面,而在于它的系统性和完整性,是一个完整的近代工业园区,保持了原有近代工业基地的整体风貌,在国内很难找到如此完整的近代工业城镇,完全可以创造条件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课题组成员先后发表了《唐家闸近代工业遗产普查实录》《百年工业重镇唐家闸近代工业遗产概述》《唐家闸近代工业遗产价值论》等一系列文章,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与此同时,南通大学钱建、邵耀辉等教授也开展了多项研究,发表了一系列成果。李明勋会长、尤世玮副会长等十分重视,分别在各种场合和会议上,以不同的形式向市委市政府领导建议,完整保护、创造条件,争取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引起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
2011年7月8日,市张謇研究中心和市江海文化研究会联合向市政府写信,提出“举全市之力,集全民之智,推进唐家闸工业遗产的‘申遗’工作”,提出唐闸工业遗存“申遗”条件具备。
活化利用
保存完整、价值特殊的工业遗产
在2013年3月6日召开的南通市第十四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加强历史文化保护,启动唐闸近代工业遗存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从此,唐闸工业遗存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被纳入市政府的重点工作。
时任国家文物局局长励小捷,时任文化部党组成员、故宫博物院院长单霁翔,时任国家文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童明康以及相关司局长先后来到南通实地考察并指导唐闸工业遗存的保护利用和“申遗”工作。2014年8月15日,单霁翔在考察唐闸工业遗产之后,充分肯定了南通在城市文化建设和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成就,并对“申遗”工作给予指导和帮助。
2014年8月12日~15日,国家文物局童明康副局长专程来通考察唐闸历史工业遗存。童明康表示,唐闸近代工业遗存具有独特性,保存较为完整,在国内工业遗产中占有重要地位和特殊价值,基本具备了世界遗产所需要的普遍价值。同时,要求做好遗产保护的基础工作,科学规划、合理利用,从而实现工业遗产的活化利用,争取早日进入《中国世界遗产预备名单》。
与此同时,南京大学贺云翱教授带领他的工作团队来到南通唐闸,开展了一个星期的田野作业,对唐闸近代工业遗存进行了拉网式的调研,广泛吸收了我市本土文化人士对唐闸工业遗存的研究成果,对南通唐闸工业遗存的普遍价值进行了深入的分析、研究和提炼,开始撰写“申遗”文本。贺教授认为,唐闸工业遗存并非只是工厂车间、机器设备,而是由大生纱厂发端而建立起来的工业集群,并且逐步形成了基础设施配套齐全的工业城镇。他建议这个“遗产”定名为“南通唐闸历史工业城镇”。2014年2月,《南通唐闸历史工业城镇‘申遗’文本》通过了省文物局专家评审,3月,江苏省文物局向国家文物局正式提出《关于推荐南通唐闸历史工业城镇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的报告》,开始进入国家文物局评审阶段。2015年5月,国家文物局派清华大学教授刘伯英等专家来通实地考察调研,对唐闸近代工业城镇保护利用情况给予总体肯定和认可。
另外,按照规划修缮的红楼、广生油厂、造纸厂、高岸街工房等也相继完成。1895文化创意产业园开园并成为国家文化产业示范基地。
遗产价值
她是中国城镇转型史的鲜活标本
唐闸历史工业城镇具有很高的遗产价值,根据多方面的研究成果,特别是贺云翱教授的归纳提炼,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唐闸历史工业城镇为中国近代民族工业发展进程提供了独特的见证。
从19世纪60年代兴起的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经历了产生、发展、繁荣、萎缩和新生的历史进程。唐闸历史工业城镇是从1895年大生纱厂的建立开始起步,经过长期发展和演变,逐渐孕育出以工业为主体,格局紧凑合理,功能完善齐全的近代新兴工业城镇,其自身发展演变的历程,正是中国近代民族工业发展史的缩影。它集中体现了中国民族工业在早期发展中,从沿海城市开始,以轻工业为主,受本国封建奴隶制度与外国资本主义双重影响的特点。其保存的富有代表性的遗存——大生纱厂钟楼,大生纱厂码头牌坊、大生纱厂清花车间、大达内河轮船公司办公楼、大储坊栈打包公司栈房、红楼、老工房、高岸街等,共同赋予了唐闸工业城镇极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
唐闸历史工业城镇是中国民族工业先驱自主兴办工业并催生出新型城镇的杰出范例。
唐闸历史工业城镇是在近代西方工业文明影响下,在通扬运河形成的“一河两岸”的地理条件下,由民族工业先驱张謇办大生纱厂,而催生出的一个新型工业城镇,这个城镇是新兴工业文明与中国传统农业文明激烈碰撞和融合的结果,它作为工业区,在南通“一城三镇”的空间格局下,扮演了极为重要的基础性、主导性角色。它最完整、最集中地保存了中国近代工业城镇的格局和历史风貌,保存的工业门类最丰富、最充实,并富有大量代表性的工业建筑和生产设备,与之配套产生的住宅、商业、教育、医疗、休闲等建筑群,以及与工业相关的水系、码头、桥梁、道路等。是一座既有传统性又有非传统性的历史工业城镇,是一个中国城镇转型史的活标本,向人们直观呈现了中国近代民族工业发生发展的轨迹,又展示了在西方工业文明影响下,东方人民的智慧选择与创造。
唐闸历史工业城镇是甲午战争后中国人民实业救国的生动事例。
唐闸历史工业城镇以大生纱厂的创办为起点,而大生纱厂的创立与甲午战争的失败有着密切关系。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并以中国失败而告终,1895年,中日签订了不平等的《马关条约》,日本在《马关条约》中获取巨大利益,中国民族危机空间加重,半殖民地化大大加深。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批仁人志士吸取深刻教训,立志实业报国,奋发图强。大生纱厂的兴办,是《马关条约》签订后,时任两江总督的洋务派代表人物张之洞委派张謇去通州兴办实业的直接结果,也是后洋务时期具有重要意义的历史事件。更是爱国知识分子张謇在激烈的时代变化中,选择正确方向,弃官从商,以民族资本家的身份发展近代工业,使唐闸成为张謇“实业救国”的实践空间。可以说,唐闸历史工业城镇的形成与“甲午战争”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直接相关,反映了一个时代,具有突出的普遍意义。
久久为功
做好遗产普遍价值的挖掘提炼
“申遗”是一项立足当前、利在长远的工作。“申遗”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必须以长远的眼光看待“申遗”,要一着不让地做好相关基础工作,扎实抓好遗产的保护和利用,对照世界遗产的标准要求,做好遗产普遍价值的挖掘和提炼。这个过程可能是漫长的,也可能是曲折的,因此,“申遗”工作最需要的是“恒心”,需要锲而不舍的精神。无论上世纪山西“平遥古城”的“申遗”,还是去年浙江“良渚古城遗址”的“申遗”,成功的背后都有着坚定的信念和可贵的坚持。“良渚古城遗址”的“申遗”经过了25年的不懈努力。其次是需要“同心”,那就是上下同心、左右协同。地方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认识统一,是“申遗”工作保持正确方向并持续推进的重要保证,这是个前提。各职能部门和相关单位协同配合是“申遗”工作顺利有效推进的关键。“申遗”工作涉及宣传思想、国土资源、城市建设、文物保护等诸多部门,这些部门必须在党委政府集中统一领导下,协同配合,才能确保“申遗”工作有序有效推进。
南通唐闸是一座历史文化的富矿,是一段历史的见证,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对于南通唐闸历史工业城镇的“申遗”工作,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社会各界十分关注。从2013年写入市政府工作报告开始,几乎每年都列为市政府的重点工作。在市、区两级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积极的进展。如何进一步对照“申遗”的标准要求,在专家团队指导下,系统地整体地保护好唐闸工业遗存,使之具有原真性、整体性的历史风貌,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大任务。要说世界遗产离南通唐闸还有多远?或许很近,或许很远,但保护历史文化遗产却是永恒的主题,历史的责任,我们的努力永远不会白费。 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