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璐
最近在看毛姆的《西班牙主题变奏曲》,看到一个名字“基普斯高亚省”,书里的描写很美,“基普斯高亚是西班牙最惬意的地方之一,那是个多山的乡村,水晶般明澈的溪流冒着水泡,从绿色肥沃的山谷中穿流而过。”
边看书边查资料的瘾上来就停不了,原来是马德里旁边的阿维拉。这地儿我留学的时候去过,是西班牙最高的城市,城里有古老的城墙,迥异的哥特大教堂,气势恢宏的阿尔卡萨城堡。
总之,毛姆笔下16世纪的西班牙风貌跟我见过的自然风光差距不大,生活节奏也同样缓慢温存。
打开硬盘里的照片,看到站在城墙脚下晒得黑黑的笑得憨憨的自己,没错,就是这里,我记得非常清楚,这里产一种非常非常甜的点心,叫“yema”,据说是那位16世纪非常著名的Teresa修女所发明。她参与了教会改革,主张持守祷告、苦行、缄默不语与世隔绝等严峻规诫,使一度衰落的加尔默罗会复兴,从而在宗教史上享有盛誉,被尊为阿维拉的象征。
好多年过去了,城堡城墙的模样我印象不太深刻,倒是这甜得发腻的点心记得非常清楚。方向感不行的我们唯有靠美食来辨别不同的城市与国家。
在西班牙留学时,除了努力完成学业和提升厨艺,最喜欢的就是背上小包,找个附近的小镇,一个人去溜达溜达。安安静静地享受轻风暖阳,以及缓慢的脚步踩踏在落叶上的闲适。
随处可见的城堡、教堂、古城墙和中世纪的石板路,手掌放在墙砖上,不知道能不能与古人来场灵魂交流,让自己也感受下曾经摩尔人入侵时的金戈铁马抑或是教会改革下所有人的胆战心惊。就好像走在故宫里,穿过一个又一个宫殿,怎能不去探究红墙黄瓦下的悲欢离合?幻想一下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也不错。
所有去过西班牙的人都会用“慢生活”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所见所闻。关于这点我也常跟学生聊起,去年在瓦伦西亚的海边跟朋友们疯了一下午,旁边晒太阳的老太太、发呆的年轻人、看书的老大爷们几乎一动不动,若不是我们几个穿着汉服疯疯癫癫地跑来跑去,我都怀疑这一下午的时光是静止的,海面上偶尔出现的人影也是幻觉。
即便是我曾经居住的马德里,生活节奏算快的了,初去的国人也不太适应。晚上十点坐在皇宫附近听隔壁艺术学院的学生弹竖琴,没有谁会因为担心明天的生活而错过美妙的音乐。
三毛在《哭泣的骆驼》中写道:“木质的阳台窗口,家家户户摆满了怒放的花朵,大教堂的广场上,成群纯白的鸽子飞上飞下,凌霄花爬满了古老的钟楼……教堂林立,花开遍野,人情的祥和,散发在空气里,甚如花香。”
回国工作这几年最怀念的便是如此。这样的慢生活谈不上好坏,只是久在樊笼里会向往自然的悠闲。
疫情过后的工作与生活慢慢恢复中,街上忙碌的人影愈发多起来。每个人的压力都不会比过去少。即便没有时间与精力去远方寻找梦想,也要在匆匆忙忙的生活间隙给自己的心灵一些休息的时间,偶尔将脚步放慢些,或许会觉得路过的小猫、吹来的花香、飞走的小麻雀,都挺可爱。笑一笑再低头看看手里的文件、电脑里的表格、手机里还没谈完的客户资料,也没那么讨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