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建明 薛卫菊
赵一德(1918—1998),原名焦应元,扬州人,1936年参加革命,1937年6月入党,在上海沪东区做党的地下工作。因身份暴露,1939年12月赴皖南新四军军部。黄桥战役后,1941年1月,被派往苏中开辟海启根据地。为方便工作,改名赵一德,任海启县委社会部部长、东南行署公安局局长兼东南行动队政委。他领导的东南行动队,神出鬼没,杀敌除奸,威震江海大地。
组建东南行动队
1943年春,日伪对我苏中根据地实施恶毒的“清乡”运动,在派重兵大举向根据地进攻的同时,派遣大批汉奸特工潜入根据地实施破坏,反“清乡”斗争处于最艰苦的时刻。为夺取反“清乡”斗争胜利,新四军一师师长粟裕在南通十总店召开地委扩大会,要求彻底铲除这群“清乡”特工,巩固根据地建设。
为此,四分区建立起专职锄奸的短枪队,各县也组建了短枪队。1943年二三月间,海启县委从东南警卫团抽调9名军事、政治素养好的干部,组成精干的行动队。不久,又从东南警卫团调来20多名排连营骨干,加上公安局小分队和上海地下党派来的人员,短枪队扩大到50多人,全部配备短枪,每人配5发子弹。由沈志刚担任队长,董若凡担任指导员。
1943年6月底,苏中区党委为支持东南地区反“清乡”斗争,又从二、三、四分区抽调了三个排和原来的一个排合并成立东南行动队(又称保卫队,群众称“短枪队”),由东南警卫团参谋长黄辉任大队长,东南行署公安局局长赵一德任政委,分4个分队,120余人。
在练兵动员会上,赵一德向队员们强调东南行动队的主要任务是:坚持原地斗争,袭扰破坏、暗杀绑架、敌后侦察、窃取情报、心战宣传、特种警卫,以及反颠覆、反特工、反偷袭、反劫持、切断通讯、引蛇出洞打伏击等。深入敌人据点,配合民兵保护乡民,展开据点游击活动,杀敌锄奸,粉碎敌人“清乡”阴谋。
赌场锄奸
1943年4月初,日伪的“清乡”开始了。在同一时间里,据点内的日伪倾巢而出,十几路兵马,向我根据地发起了“围剿”。
我东南党政机关和部队机智地避过敌军事行动的锋芒。日伪经过反复几次梳篦式的军事“清乡”后,委派了一批办事处主任、乡长等。其中有些死心塌地的汉奸,秉承其主子的意旨,来往于据点和乡村之间,企图组建基层伪政权,与我展开面上的争夺。
针对日伪的阴谋,苏中四分区及时颁布了《紧急治罪条例》。东南行动队在县委的统一部署下,积极配合各区开展了群众性的锄奸行动。在启西区的三丫支镇,镇压了接受日伪任命仅半天的七乡办事处主任孙祖贤,打响锄奸斗争第一枪。
群众性的锄奸活动震慑了日伪,迫使许多伪乡长、主任龟缩在据点中。随着敌情的变化,东南行动队的斗争锋芒开始指向敌据点内部。
海东区的曹家镇,是敌“清乡”后新设的据点。日军在公盛花行里屯下兵,对门的立丰木行里挂起“四乡联合办事处”的招牌,当地流氓、土匪出身的徐宝明当起了“清乡”主任。
徐宝明为人十分刁顽,他倚仗日军保护,身藏据点,眼窥农村,无恶不作。群众十分痛恨,要求行动队锄掉这个汉奸。赵一德派了龚允初、李进初两名队员去海东,配合当地民兵执行任务。
一连几天,行动队员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正在焦急之时,情报传来,徐宝明要做寿,宴请宾朋。大家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派小朱混进去做内线。
小朱是个没有公开身份的党员。他曾在曹家镇上做过几年的职工,与徐宝明认识。利用这个条件,小朱接受了任务。他备了几样礼物,混进立丰木行做客。入夜,祝寿的客人酒醉饭饱,大多告辞了,留下赌棍正在熬通宵。
大家玩的是“搭子和”。小朱趁轮做“闲家”外出方便的机会,将侧门虚掩并咳嗽两声,向队员发出信号。行动队员乘机跟进赌屋,徐宝明刚好摸了一把好牌,面对行动队员的手枪徐不知所措,吓得往桌下钻。行动队员手疾眼快,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匕首割断他的喉咙,随后原路撤出。
挖地道擒敌
日伪特工队长施英,30多次窜入根据地,向日本人出卖并凶残杀害我新四军干部群众20多人。群众强烈要求除掉这只日伪鹰犬。东南行动队曾三次跟踪欲消灭他,终因戒备森严,行踪诡秘,未能成功。怎么办?这一个祸害不除掉,就意味着更多的新四军队伍里的同志和老百姓继续惨遭毒害!赵一德政委召集短枪队商量对策,他对大家说:“干工作总是有困难的,我们应该千方百计动脑筋想办法去攻克难关,只要除掉他,采取什么办法都行!我们要的是结果,行动必须取得成功。”他请队员们到群众中去探询新的思路。一个老百姓出了个“挖地道擒敌”的点子……赵一德和队员们经过缜密策划决定采用。
1943年4月14日夜里10时许,他们潜入到镇东北的板桥附近,来到一家磨坊前,这儿距施家后院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不易惊动前屋睡觉的人。3名短枪队员带着铲子和十字镐,从磨坊找到入口,开始快速挖运泥土。干到下半夜,能容一人进入的地道终于打通,进入施家住宅后院。借着月光,可清楚看到后院的一切。他们依次跳出地洞,经过后屋,直奔主卧,房内传出酣睡声。三人交换眼色后,一名队员掀开被子,另一名负责照明,短枪队员张文俊举起斧头,使出全身力气,将斧头垂直砍向他的脖子,鲜血立刻喷溅出来,罪恶多端的施汉奸在睡梦中见了阎王。确定施英死亡后,用被子覆盖后从容离开。第4次行动终于为民除了大害!第二天,镇上的老百姓惊喜地奔走相告汉奸神奇被除。短枪队员们听着百姓们的描述,舒心地吐了一口气同时,不得不佩服政委赵一德的引领艺术所起的决定性作用。
中秋夺枪
苏中四分区司令员陶勇发出“从敌人手中夺取一打弯夹子(12挺九六式轻机枪)”的号召。东南行署立即响应,争取从鬼子手中夺取半打日军九六式轻机枪。根据情报,在崇海镇上驻扎着一个日本小队,有一挺九六式机枪,东南行动队决心把它夺回来。
1944年8月中秋节晚上,5名行动队员,扮着车夫推着两辆独轮车向崇海镇方向走去。车上挂满了鸡、鸭、蹄髈、月饼等中秋物品,由伪保长带路,往崇海镇据点走去。此时,赵一德带领一部分短枪队员埋伏在据点附近,见机行事。
鬼子哨兵看到车上的礼物,又有熟人带路,挥挥手“统统地进去”。于是,5名行动队员,推着独轮车进了警备队大门。里面飘来一阵扑鼻的酒香肉味。操练场上,正摆开了两桌酒席,一群人正又吃又喝。日军儿玉队长认识伪保长,招手把他喊过去。我行动队员把小车推进一旁。
行动队员黄士奇,趁人不注意溜进了日军营房。根据情报,他很快找到一挺崭新的九六式机枪,心中一喜,拿着机枪正要转向走,碰巧两个日军走进屋里。黄士奇立即按下机枪,可是,机枪像生了根一样,动都不动。原来,黄士奇还是第一次见到九六式机枪,不会用,机枪的保险正保着。他急忙拔出短枪,向鬼子打去。在外的其他行动队员听到枪声也拔出短枪向鬼子打去。
酒席上的日伪军遭到行动队突然袭击,顿时乱成一团。由于酒席时没有带枪,一个个日军吓得躲到桌子底下。
守大门的鬼子哨兵,听了动静连忙迎面扑过来,行动队员周阴森举枪“砰、砰”两枪,鬼子哨兵应声倒地,大门通路被打开。行动队员乘此间隙,迅速往大门外奔去,刚跑了五百多米,后面枪声大作,鬼子、伪警察成群地追来了。眼看已经肩胛负伤的黄士奇要被敌人追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担任后卫的朱尚清突然喊了一声:“你们赶快跑,我掩护!”他纵身跳到路边芦苇地,将敌人火力吸引过去。他用自己的生命,掩护同志们撤退,身中数弹,光荣牺牲。
此时,赵一德等埋伏在崇海镇据点南面的警戒队伍,听到枪声,估计行动队员遇到麻烦,便带领大家从南面向崇海镇据点发起佯攻。正在追击的鬼子,猛地听见背后枪响,怕端掉老窝,只得放弃追击,迅速返回据点。
建立情报网
赵一德认为,锄奸工作中首要的问题就是如何发现谁是“奸细”。因此,他选择一批政治坚定的同志,打入敌人的特工站,加强情报活动、开展起反特锄奸的斗争。在东南行署公安局建立起情报网,在伪公署、敌据点里,均潜伏、安插我们的内线人员。
陈留春从抗大学习回来,一心要到主力部队,经过洪泽书记做工作,同意留在后方做地下工作。很快赵一德安排陈留春,利用他亲戚和伪县长汤同书发小的关系,顺利地打入日伪县城所在地汇龙镇特务机关。不久,赵一德又派陈一心打入启东清乡公署做文案,派秦洪洲打入伪四区区公所做职员,派沈青萍打入伪三区区公所,派黄勇打入伪警察局等。
这些在内线工作的同志,为赵一德的行动队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给锄奸工作提供了准确的依据。当时短枪队锄奸的对象多半是伪区长、伪乡长、伪清乡主任、伪警察,日伪散兵游勇也不放过。因为这些地头蛇是对我根据地军民最大的威胁。每当得到某个地方的汉奸为非作歹、作恶多端的消息,赵一德就及时布置行动队去那里锄奸惩恶。几年下来,行动队偷袭过的日伪据点有几十个。
1943年至1944年,赵一德指挥的东南行动队取得辉煌战果:共打死敌特工46人,镇压特务奸细70人,惩处敌探、汉奸等首恶分子85人,2300多汪伪人员向我军自首,受到政府宽大处理。
这支由赵一德直接指挥的行动队,在当年海启一带赫赫有名。由于当时赵一德留着一脸胡子,所以群众亲切地称他为“赵大胡子”,而敌、伪、特、汉奸一听到“赵大胡子”就胆战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