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茂的枝条从陈德林的院墙角落自由伸展出来,似瀑布挂川而下,即使深藏天生港镇老街一隅,这株木香花树看起来像一把支撑敦实的太阳伞,荫庇着逐渐稀少的过往市民。
15日,记者见到了老陈,一位被称为守护古树“遗孤”的人,最近却犯了愁:他搬了新家,但他精心培育的12000棵精品雀舌罗汉松盆景苗和多年来收养的古树“遗孤”何时能够安上新家?
老镇深处古树花香
老镇百年,味道独特。百年前,张謇先生开埠天生港和唐闸,便将文明和生态的“种子”播散在这片土地上。走进老镇深处,处处古树繁茂,家家有绿植、户户有花草,院前屋后,高矮不一、郁郁葱葱。虽然建筑已残破不堪或人走楼空,但品种各异的花草树木,依然守候在老镇,焕发出令人沉醉的味道。
陈德林是原港闸区天生港镇泽生社区人,是老镇里玩花弄草的名人。“在家乡浓郁的生态理念影响下,才开启了自己的苗木种植与保护的生涯。”1979年,他亲手种下第一株月季后,对绿植苗木的喜爱便一发不可收拾。从一株花草到一片林地,40年的摸爬滚打,陈德林成了远近闻名的苗木行家,企业改制后,他将更多时间和精力花在培育雀舌罗汉松素材和通派盆景制作上。
“雀舌罗汉松是南通特有的盆景植物,通派盆景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南通爱盆人的心目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上世纪80年代,他拜师芦泾港苗圃盆景组负责人朱锦华,后又加入南通雀舌盆景协会,技艺登堂入室。
如今,雀舌罗汉松盆景也几乎占满了陈德林的院落:或灵透典雅或苍古雄奇,旁逸斜出精妙和谐。不少周边城市的盆景爱好者也经常慕名前来“淘宝”,对于这些盆友,陈德林从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后还会赠送几株半成品供以赏玩。
万棵雀舌将安家何处
“已经制作成盆景的雀舌罗汉,可以找朋友暂养或者干脆送出,但那一片林地的幼苗该何去何从呢?”天生港老镇泽生社区下周就要拆迁了,陈德林精心培育的12000株雀舌罗汉松的素材如何得到妥善“安置”,成了他最大的担忧。
经过多年的积累,陈德林已有3亩的雀舌素材林,除了自家小院,2.7亩地都是从村民那里租来的废弃田地,每年租金2700元。在两片林地,记者看到,素材苗大多已长到半米多高,正是制作盆景的精品苗。
从去年起,他就奔波海门和如皋等地,想为这片林地找个新家,但均未成功。“其实,我还是想把这片绿留在本地,照看它们方便。”
为此,陈德林与林地所属的新闸村委会以及拆迁工作组沟通联络,希望能在村里租借一片空地,给雀舌苗安个新家。但由于涉及拆迁地块的规划等方案还未出炉,陈德林至今还无法得到明确答复。
一座盆景便是一座园林,而田间的一株株幼苗,则会成为妆点未来花园城市的点点绿意。“希望这批雀舌苗能够找到新家,我也会将精心培育、制作的一些盆景、苗木赠送给政府和社会,为这座城市增添新绿。”
守护“遗孤”等待有缘人
“每一株花草苗木都有它的价值。”除了侍弄好自有的苗木外,守护好被丢弃的珍稀树木“遗孤”,成了他生活中的一种责任。
人说铁树难开花,但陈德林院里有棵高达3米的铁树却年年花开,从不间断,似在刻录历史年轮。“这棵铁树来自张謇先生的私家园林,经专家鉴定树龄已有150多年。”他介绍说,“这棵树曾险些遭到破坏,几经波折后好不容易抢救下来,于是在我这里安了家。”
在陈德林看来,守护古树“遗孤”,让它们活下来,是对南通历史文化的尊重和传承。多年来,他坚持港闸各地寻访,只为留住这些“根”。
他回忆称,当年城市绿谷公园开建时,他闻讯而来,从铲车下抢救出几棵黄杨树和罗汉松。当时这些树已“缺胳膊少腿”,但经过他的修整和造型,重新焕发出旺盛的生命力。这些“遗孤”被抢救下来后,有些被陈德林赠予有缘人,其中两棵大型的罗汉松赠送给平潮镇一家敬老院,另外两棵种到平东一家寺庙里。
最近,邻居邱连康后院的两棵古树命运引起了陈德林的担忧。这两棵银杏树高30米,围粗两人合抱,树龄已有120岁。“听说有人看中这两棵银杏,想万把块就迁走,想想就心痛。”
一棵古树就是一座城市的根与魂。“老镇改造和沿江保护,我们坚决支持,也希望这些古树能够原地保护,不要让它们流失在花木交易市场。”陈德林呼吁,期待相关部门来助力,让这些面临拆迁的古木、幼苗,得到妥善的安置,“每一片绿色都是天生港老镇特有的文化符号,留住古树就能留住老港闸的记忆。” 本报记者蒋晓东 张水兰
本报实习生严嘉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