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纪录片《英雄儿女》正在央视热播，从江苏省启东市走出去的中国空军第一代飞行员杨汉黄，成为百名志愿军代表之一，在第四集《越战越强》中接受了央视记者采访。

这是杨汉黄少将戎马生涯的骄人记忆。尤其是抗美援朝时期的空中鏖战，现在听来，依然惊心动魄。

“生于纷乱时，长于忧患中。千里挑一选，全团唯汉黄”

1929年12月13日，杨汉黄将军出生于启东县向阳村东边的一户佃农家。幼小失母，由父亲和三姐拉扯大。

一次寒冬放学回家路上，他无故被一个伪军重重打了一个耳光，还不能与之论理。1943年6月，日伪军以搜查新四军为名，把14岁的杨汉黄抓去关在一个废弃的碉堡里，要家人拿钱去赎人。他父亲为救儿子不得不借了一大笔钱，才把关了19天的儿子赎了出来。

日伪军敲诈、欺凌的种种恶行，使少年杨汉黄心中充满愤怒。1945年7月1日深夜，杨汉黄只身离家出走，到曹家镇找到了新四军。当了18天的给养员，后改派学医，在连队当卫生员。解放战争时期，历任连、营见习医务员、医生、医务副所长。

1950年从陆军中选调空军飞行员时，身为体检组的医生的杨汉黄意外地成为全团唯一合格人选赴南京军区复查，迎来了人生一大转折。当年8月，杨汉黄从陆军调到空军服役。次年7月从长春空军航校毕业，分配到空军部队。

在航校飞的初（中）级低速螺旋桨飞机时，杨汉黄认为不会飞高速喷气式米格15歼击机，不算真正的空军。要想成为真正的飞行员，杨汉黄明白，自己要比在航校学习更刻苦更努力，他把全部精力和时间都用到钻研飞行理论和飞行技术上。终于在苦学五个月后，杨汉黄在同批分配的32名飞行员中第一个被培养为飞行教员。

“首战遇恶魔，单机挑四强。殊死空战中，击落敌长机”

“1952年的9月17日，也就是我的第一次空战。作战任务是到朝鲜支援陆军作战。”起飞后，当高度升到12000米准备右转弯进入朝鲜领空时，杨汉黄突然发现正前方略低于他400米处，4架F-86歼击机正迎面飞来，且已压坡度左转弯！

据杨汉黄回忆，当时实际是敌占优势，我处劣势，一是敌机已左转弯显然要对我机群进行咬尾攻击；二是对方都是空战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三是我机负重出征不灵便，而敌机轻装上阵，是大速度，战机性能也占优势；四是我机群没有发现敌机敌人准备偷袭。

“这4架敌机已成恶魔，我没有这个时间具体报告。按紧急情况下的预案，谁先发现敌机谁先攻击。”反击来不得半点迟疑，杨汉黄左手前推油门到最大转速；右手投掉500公升的副油箱、略带杆上升，在我方机群上方约20米高度，手脚一致操纵飞机急左转弯，追向敌机。

敌机绕到我方机群尾后，刚进入咬尾追击时，杨汉黄正好赶到，与敌机成90度交叉相遇。杨汉黄明知不会命中但还是点射开火，目的是吓唬赶走敌机。敌机果然放弃偷袭，改为右转弯逃跑，这让杨汉黄占了好位。可回头一看，尾后三架敌僚机正对他左右夹攻！杨汉黄豁出去了，决意和敌长机拼个同归于尽，立即和前后四架敌机同时展开激烈争夺。

“谁有效攻击半秒钟谁就是胜利。”敌长机利用转弯性能优势，采用左右快速不规则的S形飞行企图摆脱，杨汉黄两次超前点射阻摆，敌机逃命不成，在他无奈犹疑的瞬间，杨汉黄将瞄准具活动光环稳稳包住敌机，三门炮齐射，将敌长机击落。

眼见敌长机坠毁，后面的三架敌僚机便丧心病狂地迅速左右交错发起攻击。因位置不利和敌众我寡，杨汉黄的飞机也因升降舵连杆被打断而失去操纵，他被迫弃机跳伞。

“猎手何勇猛，飞贼何仓皇。再战美敌机，又添红五星”

抗美援朝中，我国志愿军空军实行了一种有形的荣誉奖励制度，飞行员的战绩标识在个人专用飞机座舱盖左下方。击落一架敌机，喷上一颗醒目的实体红五星；击伤一架敌机，喷上一颗醒目的虚线红五星。

杨汉黄第一次击落美机后，战鹰上便被喷了一颗实体红五星。看着这颗红五星，杨汉黄内心充满自豪。另外上次弃机跳伞，损失了一架飞机，杨汉黄念念不忘报一箭之仇。

1952年12月20日，机会来了。杨汉黄所在中队在朝鲜大同江上空遇上美军F-4u战斗攻击机群。这种航母战斗攻击机轻便灵活，飞行员是航空兵部队中挑选的技术尖子，对决的难度加大，对我方飞机威慑力极大。

当时，由于僚机掉队，杨汉黄只得独自作战。他紧紧抓住了一架敌机，几次攻击正要开炮，都被对方一个急转弯钻到机身下逃脱，改用提前扫射同样无济于事。杨汉黄急中生智，他佯装返回，把战机拉走离敌机远远的。敌机便注意防备近处的我方友机。此时，杨汉黄从远处折返，由敌机后下方进入。由于被自己机身阻挡视线，敌机并没有发现。杨汉黄抓准时机，精确瞄准，三门炮齐射。敌机被击落，坠毁在大同江中。杨汉黄的战鹰上又喷上了第二颗红五星。

1954年6月，杨汉黄所在空军改编为海军航空兵，他穿上了海军军服，先后任师领航主任、飞行团长、副师长、舰队副参谋长等职，对海军航空兵部队战斗力建设作出了积极贡献，于1988年被授予海军少将军衔。从“割草娃”成长为共和国将军，他亲历了陆海空3个军种，是实至名归的陆海空“三栖少将”。

1990年1月，海军少将杨汉黄离休了。入伍前上了6年学的杨汉黄，76岁自学拼音，自学电脑上网，80岁在电脑键盘上打出了自己18.8万字的回忆录《峰云浪迹》。

央视纪录片播出后，将军在接受家乡人民的慰问时表示，纪录片讲出了中国军人的血性，足矣足矣！愿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本报通讯员茅金如 黄淼 本报记者黄海

图由杨汉黄将军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