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伟

“全民抗战”

邹韬奋

邹韬奋（1895—1944），生于福建永安，原籍江西余江，先后就读于上海南洋公学附属小学、上海圣约翰大学，著名的出版家、新闻记者、民主人士，创办或主编过《教育与职业》《生活》《大众生活》《永生》等著名刊物。他还创办了生活书店、三联书店。

毛泽东称赞道：“热爱人民，真诚地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就是邹韬奋先生的精神，这就是他之所以感动人的地方。”

邹韬奋先生的夫人沈粹缜，即为张謇知己沈寿的侄女。邹先生后又前往苏中解放区考察，因此与南通结下了深深的情缘。后人编有《韬奋与南通》，其实邹韬奋先生与如皋或如皋人也颇有缘分。

20世纪30年代，如皋籍红色文艺理论家、烈士俞铭璜同志就在《永生》等期刊上，发表《集训散记》诸文，揭露国民党反动派的黑暗统治。另一位如皋籍名人——明代文学家、书法家冒襄的族裔，近代国学家冒广生先生的哲嗣，戏剧家冒舒湮先生，本是《生活》周刊的通讯员。

国共第二次合作时期，邹韬奋先生在武汉见到舒湮，聘请他为《抗战》期刊的战地记者。1938年春节，舒湮不辱使命，前往延安，采访了毛泽东、朱德等中国共产党的政治要人。

邹韬奋先生不仅鼓励如皋人前往解放区深入采访，他本人还曾前往苏中、苏北解放区生活，并且履及如皋（时为如西抗日民主根据地）。据时为《江潮报》总编徐中尼的晚年追忆（详见《韬奋同志达到新四军根据地的往事补记》），1942年11月22日，邹韬奋在大众书店员工、同是中国共产党交通站交通员王兰芬等人的护送下，化妆成一位有病的商人，从上海到达苏中解放区。他们顺利地在敌占区靖江新港上岸，走出二十多里路，便进入了如西抗日民主根据地的江安区——此处（如皋江安）成为邹韬奋进入苏中、苏北解放区的第一站。

说来也巧，当日大众书店与江潮报社正好转移到江安的一个小村庄。这大众书店与邹先生关系尤为密切。20世纪30年代中后期，邹韬奋思想日渐“左倾”，积极向中国共产党靠拢。周恩来鼓励他在解放区开设书店。为了不引起国民党反动派的报复，苏北、苏中（即新四军）根据地的书店名字，未叫生活书店，而叫大众书店。大众书店的人员，基本都是原生活书店的工作人员。他们不但工作经验丰富，而且思想进步。大众书店在苏中、苏北有数家分店，其中离如西县最近的一家便是黄桥大众书店。

王兰芬带着邹先生，来到大众书店，欢乐地说道，“邹先生来看我们了”，众人都感到意外。邹韬奋紧紧地与大家握手，激动地说道：“我回到家了。”从生活书店转入解放区大众书店的工作人员，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感动得热泪盈眶。驻在附近的苏中三分区首长，接到上级命令，为了确保邹先生的安全，赶来转移邹先生前往苏中军区司令部驻地（兴化一带）。邹先生辞谢分区司令部的邀请，要求留宿书店，与大家叙叙旧情。

当晚，他勉励书店人员，坚守岗位，党需要书店，解放区军民也需要书店。有朝一日，他还想去延安，拜见毛泽东。一位名叫沈一展的青年同志，心直口快，询问邹韬奋：“你对（为）中华民族的解放运动和共产主义事业鞠躬尽瘁。可允许我问一声，你是什么时候参加中国共产党的？”谁知，邹先生当时尚未入党。

他向沈一展深情地解释道：“我在抗战开始时，在武汉曾向恩来同志提出要求入党，他回答说：‘你现在以党外民主人士身份在国民党地区同国民党作政治斗争，和你以一个共产党员身份所起的作用不一样。这是党需要你这样做的。’我接受恩来同志的指示。到重庆后，又向恩来同志提出要求入党，他还是以前的意见……我的一切工作和行动都是在党和恩来同志指示下进行的。”邹韬奋向党的“深情表白”，引起大家的共鸣。

第二天早上，他前往江潮报社，看望了报社人员。当晚离别江安之前，邹先生在欢迎会上为大家演讲。会场是驻地一个大地主家的厅堂，里面挤满了三分区的领导干部（多是三十岁上下的青年人）。他的演说言辞幽默，十分有趣。有人问他如何看待国民党反动派积极反共、消极抗日的态度，他回答，这实在是难为蒋介石，蒋有两块牌子，一个是三民主义，一个是抗战。两块牌子全丢了，他也完蛋了。大家听得会心一笑。会议与演讲，前后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11月26日的《江潮报》刊载了邹韬奋到达三分区如西县的消息。

随后，邹韬奋又在如皋师范学子刘季平（后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副部长）等人的陪同下，参观苏中、苏北解放区，并在学校等处演讲。数月后（1943年春），因为耳朵病情严重，邹韬奋才被迫离开解放区，前往上海。

不幸的是，次年7月24日，邹韬奋病逝于上海，年仅48岁。9月，中国共产党追认他为中共党员。如皋人民并未忘记邹先生。1945年年底，苏皖边区一专属在如皋成立。三分区大众书店与四分区明理书店合并，在如皋建立一家新的书店——一分区（如皋）韬奋书店，纪念邹韬奋先生。

12月9日，一专署党报《江海导报》在如皋创刊。本期《江海导报》不仅介绍了韬奋书店成立的消息，还刊载了多篇纪念邹先生的文章。文中还追忆了邹韬奋在如西的活动。韬奋书店在如城大治巷内，先后发行了大量进步书刊，包括《文综》杂志及《重庆交响曲》《第二代》等书籍。书店还翻印了邹韬奋先生的遗著——《抗战以来》。

可惜的是，邹韬奋先生离世前，未能完成《苏北观感录》。如果此书能够出版，如皋必是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