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新

这张老照片是中国散文学会顾问林非先生在1931年出生的地方，就在海门茅家镇大同街这幢小楼上，楼下即为他父亲经营的中法药房。是林非外甥沙元和先生1987年拍摄的，其时他还看到墙壁上有“中法药房”的大字。

今年4月16日，《海门日报》副刊刊发了林非外甥沙元和创作的《青少年林非在海门》一文，文中披露：林非的祖籍是江苏溧水，历代都是当地的中医。太平天国时，林非的曾祖父濮玉堂为避战乱逃到如皋。后祖父濮少堂又从如皋来到海门茅家镇……林非的父亲濮赞廷子承父业，在他20岁的时候，在大同街西首置地建房，临街3间药铺，高大的白墙上是4个斗大的正楷大字“中法药房”。店内有一排紫红色的柜台和装满各种药材的木柜，厅堂里摆着两张八仙方桌，供买药的人小憩和喝水，还供医生坐堂把脉。两年后，又在店后的院子里建起镇上第一座二层小楼。此后，在茅家镇上，只要一提起“中法药房”和濮老三的名字，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海门是个移民城市，“海纳百川 强毅力行”的海门人面对疾病困扰，不少读书人秉承传统知识分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选择了学医制药、悬壶济世之路。清代末年，海门地方的集镇一般都有药店，有些农村集镇还不止一爿店，其中不乏百年老字号。如茅家镇有万春堂、泰生堂、延德堂、同德生国药号、天生德国药号。

上文提到的“中法药房”，是中国与法国合办的药房，还是用中医方法制药（中药、西药、中西药）的药房？一家药房，名字取得如此“高大上”，是不是如今说的“加盟店”，抑或“傍名牌”？

中法大药房的创始人是浙江余姚人黄楚九（1872—1931）。黄楚九是那个时代上海实业界的著名人物，中国西药业的先驱，中国娱乐业的先驱。他建立了拥有21个医药企业的医药帝国“黄氏医药集团”，涉及医药、娱乐、金融、房地产等行业，涉足领域之广，几乎无人匹敌，时人称他为“百家经理”。

1890年，19岁的黄楚九将父亲创办的“颐寿堂”从三马路迁到法租界大马路（今金陵东路），改名为“中法大药房”，兼卖中西药品。32岁那年，他推出了第一个本牌药——“艾罗补脑汁”，门庭若市、日进斗金。后数年在全国开设近百家分店，中法大药房的经营达到鼎盛时期。1927年前后，他建造九福制药厂、中法药房制药厂，在龙门路开设黄楚九医院，向贫民施诊舍药。1927年后，遭黄金荣、杜月笙等人打击，急恨交加，重病加身。1931年1月19日病逝，享年59岁。抗战爆发后，中法大药房公司遭受重大影响。当时公司分两部，一部西迁重庆，中法大药房重庆分店就成立于1931年。1959年，全国兴起“破四旧，立四新”运动，把地处上海延安西路上的中法药厂更名为“延安制药厂”。1999年，重组成立上海延安万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上海延安万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转制，更名为“上海延安药业有限公司”。

今年71岁、现居上海的林非外甥沙元和工程师提供了30多年前他拍摄的这张照片。他介绍，他外公家在如今海门街道大同街上，海门旧城改造前墙壁上隐约可见“中法药房”大字。他曾听他在海门教了一辈子书的母亲濮体兰说，当年外公濮赞廷有一位朋友（沙元和小时候见过）在上海做事，一直帮濮赞廷进药。

这样看来，“中法药房”要么是得到黄楚九的“中法大药房”授权，成为连锁店，只是删掉一个“大”字，名字改小些；要不就是濮赞廷脑子灵活，用现在话说“傍名牌”。沙元和认为，网络上搜索有中法大药房与中法药房两种表述，前者占多，估计当时有两种叫法，如此看来就不是“傍名牌”，而是“连锁店”了。但不管如何，我们由此可以看出海门与一江之隔的上海在生活、医疗、工作等各个方面的“缘分”，看出接受上海辐射的影响程度。你看，海门当年合兴镇朱南山父子在上海有成就后，对海门中医药的影响可见一斑；如今海门人民医院、中医院等与上海医院结成了“医疗联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