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南通新闻

一个新四军老干部与我叔的兄弟情

1968年腊月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光景,平日鲜有客人的叔叔家突然来了两辆二等车(带人的自行车)。车刚停稳,就急急忙忙下来两个人,少的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当时流行的黄军装;老的五十多岁,一身京戏中杨子荣打虎上山时打扮,看样子很像是父子俩。

老的一走近我叔家门,就笑眯眯对我正在纺纱的婶婶说:“嫂子,您还认得我哇?”我婶抬起头,看着那来者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愣住了。“当年,您呒得吃的时候,不是常来找我吗?”“啊,程鹏生,程鹏生,快进来,快进来!”我婶一脸惊喜。“老哥呢?怎么不见他人?”来者又问。“去镇上了,一会就回来。”我婶连忙把客人迎进门。

程鹏生无限深情地向二等车夫介绍说:“我和俊荣大哥是兄弟。今晚我不走了,就住这儿了。明天上午十点,你们来接我。”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叔回来了。程鹏生看到我叔,一把抱住说:“老哥,我俩有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吧?”“今天,我是从王鲍志良那边过来,打算去合作。走到寿丰桥,忽然想起富安镇东边还有您这位老大哥。我问二等车夫,认不认识您?他们说您还健在。于是,我忙叫他们停车,又折回过来了。”他说,“这次回来,主要是想看看当年那些帮助过我们的老房东,看看那些烈士遗孤如今生活得怎么样。”接着,他如数家珍地报出了一连串刚探访过的烈士家属的名字。他十分感慨地说:“革命战争年代,多少先烈在我身边倒下了,我一想起他们心里就难过。”

那个叫程鹏生的是谁?他就是新四军东南警卫团的一位老领导。

由于客人来得突然,我叔毫无准备,所以那顿晚饭张罗得特简单。看着简单的饭菜,我叔很是过意不去,但客人却吃得津津有味,还对儿子说:“战争年代,很难吃到这些东西,常常是不沾油水的生盐瓜、生咸菜。”

晚饭后,程鹏生坚持要和我叔钻在一个被窝里,东拉西扯谈了很久才入睡。他们共同回忆了并肩战斗的岁月,各自介绍了分别后不同的经历。

我叔当年是因与地主老财打斗才被迫出走参军,在程鹏生手下当的兵。为了巩固新生的革命政权,他们一起锄奸肃特、剿匪反霸。为了斗争需要,他们一起风餐露宿、钻坟场睡草地、昼伏夜行。后来,我叔因身体原因,被迫离开部队,从此两人失去了联系。

程鹏生告诉我叔,他离开启东后,跟随部队南征北战,走遍了大半个中国。自己虽然离开启东这么多年,但始终把启东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因为这里曾是自己长期战斗过的地方,这里有许多熟识的老乡,有长眠于地下的老部下和老战友。

那次来启东,是程鹏生的探访之旅。两年后,程鹏生再次来到启东,在海复十二大队(复西村)长住好几年。在海复期间,他与东邻西舍关系相当好。

魂魄托四月,肝胆映河山。无论在硝烟弥漫的战争岁月,还是如火如荼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他都一如既往表现出一个老共产党员忠于人民、忠于党的崇高品格,表现出一个人民公仆鞠躬尽瘁、率真坦诚的革命情怀。

陈寿臧

2021-07-14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66883.html 1 3 一个新四军老干部与我叔的兄弟情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