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建明 袁熙
李鸿章(1823—1901)晚清名臣,洋务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安徽合肥人,世人多尊称李中堂,亦称李合肥,本名章铜,字渐甫或子黻,号少荃(泉),晚年自号仪叟,别号省心,谥文忠。
李鸿章6岁就进入家馆棣华书屋学习。他少年聪慧,20岁时被选为优贡。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第一次科考落榜,住京曾国藩宅邸受曾补习教导;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24岁的李鸿章考中进士,选入翰林院任庶吉士。同时,受业曾国藩门下,讲求经世之学。3年后翰林院散馆,获留馆任翰林院编修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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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淮军出任江苏巡抚
道光三十年十二月(1851年1月)太平军起,李鸿章受命回籍办团练。多次领兵与太平军作战。咸丰八年(1858年)冬,李鸿章入曾国藩幕府襄办营务,负责起草文书。
咸丰十年(1860年),李鸿章统带淮扬水师。湘军占领安庆后,被曾国藩奏荐“才可大用”,命回合肥一带募勇。同治元年(1862年),编成淮勇五营,曾国藩以上海系“筹饷膏腴之地”,命淮勇乘英国轮船抵达上海,自成一军,称为淮军。旋经曾国藩推荐任江苏巡抚。掌握地方实权后,在江苏大力扩军,采用西方新式枪炮,俨然乃新式陆军,使淮军在2年内由6000多人增至六七万人,成为清军中装备精良、战斗力较强的一支地方武装。
李鸿章到上海后,同外国雇佣军(后组建为常胜军)进攻太平军。同治二年(1863年)和同治三年(1864年),李鸿章率淮军攻陷苏州、常州等地,和湘军一起基本剿灭太平天国。
接着李鸿章又镇压了捻军,因功加封为协办大学士,保住了即将崩溃的清王朝,因此被誉为“中兴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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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兵镇压盐民暴动
清代中叶,通州通东一带滩涂猛长,海岸线外移,大海离范公堤愈来愈远,余东、余西两盐场不断萎缩。为生计所迫,盐民不得不开垦荡田,养家糊口。谁知当地垣(盐)商,早已觊觎盐民赖以生存的数千亩荡田。同治五年(1866年)五月,垣商勾结盐场与官府,派兵阻止余东场磐基墩(现海门正余镇北境)盐民垦荒种地,妄图霸占荡田,断盐民生路。余东、余西两场盐民闻讯赶来,个个义愤填膺,与清兵发生了冲突。
事态扩大了,通州知州梁悦馨,狼山总兵郑龙彪就谎报军情,向两江总督李鸿章报告说盐民造反,要乘机攻打州城。
李鸿章的军队是镇压太平军的胜利之师,其时刚镇压通州军山农民起义不久,唯恐盐民造反危及整个南通,急忙调兵遣将,派提督张绍棠率精兵弹压,两月内竟屠杀了2000多盐民。一场官逼民反的盐民暴动就这样镇压了下来。
李鸿章毕竟是杰出的封建地主阶级的政治家,不久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他仍然认为盐民粗野丑陋,改用安抚手段。盐民暴动被镇压的第二年(同治六年),两场署就将荡田分给盐民租种。可以说盐民暴动的部分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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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资建东渐书院
同治七年(1868年)即盐民暴动被镇压的第三年,两江总督、两江盐政李鸿章捐钱400千,通州知州梁悦馨捐钱800千,余东典商捐钱600千,灶户彭维聪、彭宝荣捐钱1600千,由通州署延请山长课试生童,正式在通东地区创办书院。并拨余东场磐基墩荡田岁租钱148千912文,吕四、余东、余西、金沙四场商每引捐钱340千,为山长修脯、生童膏火之资。
书院取名东渐,也是李鸿章提议。东渐并非完全是西学东渐的意思。李鸿章24岁进士及第,熟读经书。东渐二字取自尚书: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其意思是:东方到大海,西方到沙漠,还有南方、北方,都听从朝廷法令;皇上的声威恩德,传遍整个天下。
东渐书院选址在通州余西场通源镇东街东岳庙西侧,江堤的北侧。四面翘角,错落有致,典型的清代风格。书院三进两场心,中间是礼堂,两侧为讲堂。校门及其右侧,为传达室,山长室、讲师办公室。后排房子,也有一往北小门,主要是生活用房、工作用房。
书院于同治七年(1868年)孔子诞辰9月28日正式开办。为了创办东渐书院之需,通州还拨给书院土地2000亩,作为书院的日常费用。山长(即院长)最初由知州任命,通州教谕兼任。首任山长孙登瀛,字步洲,通州直隶州人。咸丰二年(1852年)进士,朝廷主事。
东渐书院所在的通源镇原属余中场。清乾隆元年,余中场并入余西场。通源镇是千年古镇,有东西南北街,曾经相当繁盛。它的北街,设有通州同署,俗称分州。据《光绪直隶通州志》载:雍正十二(1734年)年设,乾隆三十三(1768年)裁;道光二年(1822年)复设。州同署设州同一人,从六品,略高于知县。东渐书院的创办是通东大地上的一件大事,是清朝年间通东地区唯一的官办书院,与南通紫琅书院、海门师山书院齐名,培养了不少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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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物色山长人选
清朝重臣李鸿章,或出于封建地主阶级的政治抱负或出于当年错误屠杀盐民的负疚感,一直关注东渐书院。光绪十九年(1893年),当了25年山长孙登瀛告老回家。
当时李鸿章位居直隶总督,仍然十分关心着东渐书院山长的人选,他想起了孙铭恩的侄子、孙登瀛的堂弟南通进士孙赞清。
孙铭恩,字书常,号兰检,通州直隶州人,道光十五(1835年)进士,官内阁学士、兵部右侍郎,河南、广东乡试主考,与曾国藩同朝为官。咸丰三年(1853年),为太平军俘虏,押到南京,威武不屈,被杀身死,清廷上下,视为英雄。七年后,曾国藩夜梦此情,惊魂未定,记入日记。曾国藩是李鸿章的老师,曾多次提及孙铭恩,李鸿章铭记于心。
李鸿章在给两江制台(总督)刘坤一的推荐信写道“通州绅士孙穆如农部,赞清文节(指孙铭恩)之侄,文行甚美,文节殉难后,一门孤寡,均赖照应,家境极艰,能否酌予位置书院馆席,俾得借以自存,亦大君子笃念忠门,振拔寒酸之盛也”(《李鸿章全集》信函七)。
孙赞清,字穆如,通州直隶州人,清朝政治人物。光绪三年(1877年),参加丁丑科殿试,登进士三甲第29名。此时的孙赞清还在吏部主事,六品京官。李鸿章一封信就把孙赞清叫回通州任东渐书院的山长。
以太平军所杀英雄的儿子来教化造反盐民的后代,在李鸿章心里,是最合适不过了。孙赞清当了8年东渐书院山长以后,得重病,他自知在世不长,给自己写了挽联:“如临渊、如履冰,谨持数十年,幸免而今而后;无挂碍、无恐怖,旷览三千界,方知即色即空”。表示自己谨慎主持书院近十年,现在可以无所牵挂地走了。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病死于任上。
此时,李鸿章赋闲在家,他委托在他家当了4年家庭教席、江淮才子范当世出任东渐书院山长。
范当世(1854~1904)字无错,号肯堂,因排行居一,号伯子。原名铸,字铜士。通州人。清末杰出的文学家、诗文名家、桐城派后期作家。诗多沉郁苍凉之作,著有《范伯子诗文集》。
范当世来东渐书院出任山长后,聘请吕四进士李磐硕为讲习,学术气氛浓郁,书院盛极一时。
李磐硕(1850—1908),名安,后改名审之,号磐硕,通州静海乡人(今启东市吕四镇)。自幼诵读五经,光绪十六年(1890年)以二甲第十八名进士金榜题名。官拜户部主事,主陕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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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门四甲中学前身
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清政府颁发《奏定学堂章程》,要求改书院为学堂。东渐书院的去留得到张謇的垂顾。张謇在日记写道:(1904年12月)十九日,五更大风,查四甲扬坝后,复看东渐书院,规其改作之式。
1904年12月,范当世不幸逝世。张謇对失去这样一个兴学助教的挚友十分痛惜,送挽联 “万方多难,侨札之分几人,折栋崩榱(椽子),今后谁同将压惧;千载相关,张范之交再见,素车白马,死生重为永辞哀。”
在张謇的规划下,东渐书院于1905年改为东渐初等小学校。
东渐书院,张謇最为关爱,在改为初等小学后,张謇的同仁泰盐业公司,还以东渐书院的名义,于1905、1906年,为学校拨款。
民国三年(1914年),张謇与其兄张詧筹银三千元,将东渐书院及东侧东岳庙改建为南通第三高级小学。东渐书院的由来:据《南通县图志》载,“建设之意,以本乡之东,地近海滨,解读书者十不得一,乃谋之斯院以促进文化焉。自学校兴,即改为初等小学;近复改为南通县第三高等小学,而以初等小学移建于院东之东岳庙云”。
在《南通地方自治之成绩》中,记载更为详细,“民国二年初,州人张謇以第一高等小学成立,谋就余中乡东渐书院旧址改设第三高等小学”。这是“废科举,倡新学”以来通东地区最早的一所学校,为通东地区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
翻看红十四军史,通东地区红军大队的实际创始人仇建忠、俞海清、唐楚云、俞金秀、仇恒忠等数十人,均是南通第三高级小学毕业的。可惜的是,民国27年(1938年),日寇侵占四甲,校舍被占,所有资料丢失殆尽,致使在其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四甲中学、四甲中心校在清朝、民国时80余年的校史几乎空白。
1951年,通东地区第一所初级中学——私立余中初级中学,在原东渐书院旧址建成开学。1960年,改为海门县四甲中学。书院原有房屋建筑已全部拆建,目前尚存有石碑两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