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建红

玉兰一瓣

本人1989年重庆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江苏南通，一直在此工作。南通与沈阳，陆路相去一千五六百公里。而我的工作与水下机器人这个领域，原本也无交集。

日前，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水下机器人研究室主任李智刚研究员，专程前来我市中天海洋系统公司考察指导工作。返沈的前一天晚上，智刚主任特地委托南通中天海洋系统公司总工郭朝阳博士，邀我前往其下榻宾馆一叙。我俩的话题，当然离不开将一生奉献给水下机器人事业的可敬院士——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从事水下机器人研究的著名专家封锡盛。

封院士今年恰逢八十大寿，而我与他老人家结缘也不觉已有十余年了。

迄今在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工作近40年的封锡盛院士，曾经担任我国第一台有缆遥控水下机器人“海人一号”电控系统负责人、我国第一台无缆自治水下机器人“探索者号”的总设计师、“CR-01”6000米自治水下机器人项目副总设计师、“CR-01”自治水下机器人工程化项目的总设计师和“CR-02”6000米自治水下机器人总设计师。主要负责总体设计、自主控制系统和信息处理系统等方面的工作。这些项目的成功，使我国成为世界上少数几个拥有此项技术和设备的国家之一。

封院士是辽宁海城人，原本跟江海南通没啥关联。2004年起我在市科协工作，负责联系服务包括南通籍院士在内的广大科技工作者。2006年，市里决定：市科协增挂“南通市院士联系服务部”，这在全国地市科协系统是第一家。

2010年深秋，我市一家生产船舶救生用品的企业，正在设法开发清除水下船体附着物的机器人，无奈受阻于技术瓶颈。企业负责人辗转找到市科协，希望我们能帮忙联系这个领域的学术带头人及专业机构，以期得到业内权威专家的指导帮助。

通过资料调研检索，当时国内10多个院士专家和学术机构进入我们视野，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封锡盛院士及其任职的中科院沈阳自动化所。

时任市科协副主席的我，通过辽宁省科协的朋友，主动与封锡盛院士所在的研究室电话联系，并提出专程前往沈阳拜会他老人家。为了慎重起见，我在临出差北京前，专门发去电子邮件：计划12月20日在北京办完事，然后乘最晚的航班赴沈阳……

在北京出差的最后一天，我发现封院士方面一直没有回复邮件。而去沈阳的末班飞机票已买好，去还是不去？当天下午四五点钟，我只好硬着头皮，非常冒昧地直接给封院士打电话。

电话那头，未曾谋面的封院士听了我的自我介绍和来意说明，一开始婉言谢绝了，理由是他的助手也出差在外，不方便接待。考虑到家乡企业需求迫切，我向院士坚持了一下当晚飞沈阳的想法，说我可以在沈阳等几天。院士听我这么一说，在电话那头很爽快地说：“那你来吧，明天见！”

深夜到达沈阳桃仙机场，走出机舱的我丝毫不感到寒意，心里春意盎然。封院士已安排人帮我预订了研究所附近的华人大酒店。第二天一早，研究所的车直接接我到了封院士的办公室。

在封院士办公室附近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见到了久仰的封锡盛院士。我与封院士相对分坐会议室长桌两边，睿智、和善的他仔细倾听我急促的请求……封院士特别安排播放了研究所里相关视频资料片，我则简单介绍南通市情，汇报南通智能装备产业发展情况和相关需求，以及前期关注的清除水下船体附着物机器人这一企业具体技术需求等。

谈话间，我们曾经在重庆、南京等地工作学习过的共同经历，似乎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个上午不知不觉过去了，智能装备与机器人产业发展方向，成为我们交流的共同话题。当然，对于清除水下船体附着物机器人的企业技术需求，封院士听得最为真切，不时询问项目技术设施、试验数据……

其后不久，封院士一行亲自专程来到我市这家乡镇企业实地考察，并允诺领衔建立企业工作站，共同开展遥控水下机器人精确运动和操作技术研究。这真让企业负责人和我们科协人员喜出望外。

事后我们才知道，封院士从不愿设立仅仅挂空名的院士工作站，并且此前谢绝了不少大企业的邀请。而我们提出的清除水下船体附着物机器人技术需求，正好引起了封院士的浓厚兴趣，而且这一新兴领域，封院士团队前期已颇有研究。

后来几年间，我与封院士的接触多了一些，他对水下机器人、智能装备总有说不完的话，并有显而易见的热情：在组织研发清除水下船体附着物机器人项目过程中，他总是深入车间一线，与工程技术人员的交流滔滔不绝……

功夫不负有心人。封院士领衔的这家工作站，成功确认为江苏省企业院士工作站，并在后来考核中获评优秀企业院士工作站。我市中天科技公司的铠装海缆，也成为封院士团队研发的新型机器人的关键配套件，近年来科技含量越来越高。此外，依靠封院士团队的深海水密电缆接插件工程化技术，我市中天海洋系统公司已实现该产品量产，联合申报实施的相关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也正有序推进。

记得，封院士也有过一次让我“管闲事”。六年前，我陪封院士前往中天科技公司指导交流，中天海洋系统公司介绍了刚起步开发水下观测网水质在线监测系统，封院士当场叮嘱我“要帮着在全市应用层面推推这件事”。院士这句话及他对“水下”事业的一往情深，我一直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