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建明 薛卫菊

黄朝飏（1810～1863），通州人。清同治二年（1863），黄朝飏在南通军山以传播“后天教”的名义，秘密组织数千贫苦农民举行起义，策应江南的太平天国军攻占通州。因事泄密，惨遭清廷镇压而失败，黄朝飏被捕身亡。

联结垦民，创立“后天教”

黄朝飏，原籍崇明。因避潮灾，随祖迁居通州余西场。清康熙雍正以来，通境沿江一带的沙滩盛涨。崇明、张芝山等地移民至此垦殖。黄朝飏一家也从余西迁至军山不远的三号圩（今南通市开发区）这块新涨的土地上开垦。他是这群农民中的富裕户。他练过武功，识几个字，在民众中很有威望。由于来开垦的农民大多从崇明而来，他们讲着崇明话，和通州方言有较大的差异，加之崇明的风俗习惯和通州多少不同，他们常受到当地地主的歧视。因此，他们就自觉形成了一种以吃素念经，作为团结形式的散漫的小规模的民间宗教，俗称“两杯茶教”。该教反对靡费钱财的佛道崇拜，提倡以杯茶供神、行善互恤，很适合新垦区困苦的农民，因此得以广为发展。

相传“两杯茶教”为江苏里下河地区的元通和尚首创。其原始教义是茶禅结合，入教者受戒、素食、诵经，并服用供奉在佛前的一大一小两只茶碗的茶，每天早晚两次，既能治病强身，又能求佛保佑，因此人们纷纷投拜入教。

元通死后，此教传给了扬州人盛广大与通州人黄朝飏、茅广福等。黄朝飏充分利用他的财富、声望来辅助教务的展开。1862年，他先后联络扬州过来、以卖膏药为掩护传教的盛广大，军山草庙庵武艺出众的果成和尚，还有武艺高强的施四海、施小七兄弟等人，以“吃素” 为名进行聚会，将当地若干散漫的小规模的结社团体“两杯茶教”，联合成相互有联系、有组织、半公开的大团体，黄朝飏自称教主。

黄朝飏在军山借“上供” 之机，大肆宣传教义。他自封为菩萨弟子，替天行道。顺从他就会有福，违背他则势必遭殃。附近的村民听说来了位全知、全能的菩萨派来的大弟子，自然是“大福音”了。所以，“后天教”自创立后，“全民之乐于入会者，纷至沓来，数月之内，蜂屯蚁附不下万人”。其中大多是姚港到老洪港之间的贫苦农民，也有州官衙门下层官员和差役参加了“后天会”。黄朝飏还定期举行教徒大会，传播教义；以宗教为掩护，在军山上进行军事演习，组织教徒操练。

2

秘密与江南太平军联系

清咸丰十年（1860），太平天国忠王李秀成的大军席卷江南，进占江阴、常熟，全力夺取淞沪。因为他们无意渡江向北发展，所以一江之隔的通州，一直平静无事。同治元年（1862）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太平天国都城天京（今南京）被清军围攻甚急，这年秋天主持江南战事的忠王李秀成奉调离开苏州去解天京之围。李秀成大军一走，李鸿章率淮军攻占嘉定，将淞沪变成西进的基地。十二月，常熟太平军守将骆国忠叛投清军，不久，太平军失守沿江福山，太仓、昆山相继沦陷。苏州被围，江南太平军东、西、南三面受敌。于是，不得不重新制订北渡长江、占领通州、向北夺取沿海及里下河地区的战略。于是江南太平军通过捻军头目盛广大与黄朝飏取得联系，拟由盛广大、黄朝飏发动当地农民组成武装，配合太平军北上的战略转移。

再说清军南通狼山镇标兵陆家升与另一个标兵头目陈廷贵，因对战功升赏不满，二人早就偷偷地渡过长江，来到与狼山一江之隔的常熟福山镇太平军营地，希望投奔太平军以求荣达。苦无寸功微绩，作为进身之阶，当窥知“两杯茶教”教徒众多，主教又是当地富户黄朝飏后，遂产生利用“两杯茶教”的声势来响应太平军进军的计谋，就去劝说黄朝飏，说明利害，欲保住自家财富，又使教徒们能避免刀兵之苦，何不利用“保家避灾”的教义来选些精壮教徒，传习武艺作为武力应付，并联络太平军，作为外援，自己统率教徒，乘机自立，可以得到王位的称号，胜于现时的受制在清朝官吏之下。黄朝飏闻之动心，并与手下进行商议。为了打消黄朝飏疑虑，陆家升又邀请黄朝飏等去江南。于是，陆家升带黄朝飏、盛广大他们乘着黑夜渡江来到太平军营垒。太平军的首领对“两杯茶教”的首领比较重视，不但盛情款待，还将黄朝飏等送往天京（南京），谒见天王洪秀全。洪秀全对他们起事的计划大为赞许，一口答应给予援助。太平军还授职黄朝飏为“超天义”，不久，又加封他为“朝将”，并留他们在天京住了十来天。

回到通州后，黄朝飏、盛广大等有了信心，他们广泛联络会众。“海门、通州、如皋、泰兴皆有”，甚至连通州衙门里的下层官员和差役等也有加入起义队伍的。

当时的通州从狼山往东，沿江都是新涨出来的沙田，住民主要是从崇明搬迁来的移民。“后天会”这个组织在盛广大、黄朝飏他们从江南回来后发展很快，不久就发展到了同操崇明方言的海门境内。黄朝飏等又购买粮食、置办军器，将教众如同军队一样驻扎于军山一带，为起义做准备。

因事泄密，遭受清军镇压

后天教徒们得知太平军要北上的消息后，大家积极做好起义准备。他们以张芝山镇为据点，由当地教徒袁廷爵负责雇人日夜赶制军衣、旗帜、官服、武器，盛广大又雇人在军山僧舍刊刻印信、写印文书。一切准备就绪，黄朝飏派人再赴江南与太平军共同商定，于同治二年（1863）农历五月十四日夜在狼山附近的军山上，以举火为号举行起义，策应太平军渡江登陆，五月十五日共同夺取通州城。为此，黄朝飏在军山秘密召开军事会议，颁发军械、军衣、军旗，并组织部分人员隐藏在山上，加紧操练。

但是，由于缺少经验，起义军在约期前几天，泄露了消息。一天，袁廷爵的妹夫朱一诚和继配妻子沙氏去袁家走亲戚，发现了这一惊天秘密。于是袁廷爵索性将起义消息告诉朱一诚，并劝朱一诚参加。十九岁的朱一诚当场答应，但回家后却心虚胆怯，就去与干爹张衡商量。张衡是当地有名的传真画师，平时喜欢多管闲事。他一听，对朱一诚又吓又逼，要他自首而且继续刺探情报，并随即带他去向当地沙董高天成报告。要高天成立即去抓人，高天成不肯冒险，惹得张衡发了脾气，自动约朱一诚等人去查抄袁廷爵等3家，但一无所获。于是又与山港方面沙董沈如霖商定“东西合剿密计”，张芝山和军山东西两方面同时行动，终于查抄到了军衣、旗帜、土枪、刀剑及名册等谋反证据。这样，黄朝飏等人功败垂成。

于是，江北各地的团练纷纷搜查、逮捕后天教首要分子，官府也着手清查衙门中已被策反的官吏。五月十四全天，通州城门紧闭，实施戒严，禁止一切人员进出。五月十五日，各地都把逮捕的后天教首领解送通州，接应起义遂告失败。这样一来，江南太平军北上转移的战略也无法实施。已初步渗透到苏北里下河地区的捻军，遭到了致命打击，由此加速了太平天国的苏州乃至天京的沦陷。

再说黄朝飏在得到消息败露的秘密情报后，仓促离家出逃，在九匡庙妙如和尚处隐藏。在庙里，刘如玉把黄朝飏与妙如和尚一起抓获，并五花大绑押至通州。妙如和尚被拖到州衙西侧的三衙墩给斩掉了。黄朝飏在大堂上被严刑逼供，夹棍夹断了胫骨、打烂了臀部，但始终没有屈服。黄金韶无奈，最后将黄朝飏凌迟。那天，同时被杀的还有他的妻子陈氏。夫妇俩被杀后，其首级挂在军山示众。盛广大不知所终。

这一事件，史称军山农民起义，前后共有40多人被杀。此外，广大后天教徒都普遍受到清朝官府的迫害，有的房子被烧，无家可归。因为后天教徒都吃素，所以当时称烧毁他们的家为“烧吃素”；有的被财主勒索钱财，勒索不到，就被扭送到衙门，逼他们出钱请绅士保释。保释的手法十分恶劣，当场勒令吃猪肉，以证明不吃素，当时称为“捉斋道人”。而通海镇的“沙董”刘如玉、六匡镇的“沙董”张云上等因为平乱有功，都被朝廷赏了顶戴。军山农民起义虽然在清朝统治者的血腥屠刀的镇压下失败了，但黄朝飏的名字却载入史册，人们永远铭记这位农民起义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