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华

父亲离开我们一年了，而他一辈子的“三要”嘱托和做法，始终印在我们的心里，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父亲的“一要”，是要多读书。父亲出生于1932年，是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农民，但他一生却特别喜欢读书看报，尽管常有些字读错了，甚至不太了解其含意，可还是会将文章认真地念下去。我给他捎的书和订的《南通日报》《江海晚报》等，他都认真阅读，并将体会讲给我听。同时，父亲也一直要求我们兄妹6人多读书。我和5个弟妹要上学读书的年纪，正是国家的困难时期，也是我家最艰难的时刻，可他还是坚定地让我们兄妹几个都按时上学读书，一个都没落下。当时有乡亲劝他：“大人这么苦，就让小孩少上或迟一点上学，好帮大人干点活。”父亲立即回答说：“孩子上学读书可千万不能耽误。没有知识、没有文化怎么行哎？不然，家庭怎么翻身，我们国家又怎能富强？”

我们兄妹几个在上学的同时，很小就学会了做饭、洗衣、喂猪、放牛、干农活等。尽管有一段时期刮起了“读书无用论”风，但我们兄妹几个没有一个辍学，一直读书学习。我后来一直读到大学，在部队和转业到地方，一直从事宣传文化工作，并且在国画、版画艺术上有所专长；大弟高中毕业后坚持自学，从事乡镇文化工作；二弟高中毕业后从事放映工作；小弟高中毕业入伍，后又上了军事院校，在部队工作20年后才转业；两个妹妹也分别上了高中、初中后才进企业工作的。如今，我的女儿、侄子、侄女都是硕士、本科生毕业，在公务员、教师等岗位上工作。

父亲的“二要”，是要多动脑筋。父亲在家经常跟我们讲的一句话就是“事要做得好，就要多动脑。”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在农村，收音机还是个稀罕物。为了能随时听新闻、听音乐，父亲想自己动手装个收音机。我对父亲说：“您不会，怎么办？”父亲说：“只要想办法，就能行。”父亲叫大弟找来了收音机电路图，连续琢磨了好几天。随后，他在家找了个小木匣子，让我重新油漆。他和大弟按照电路图，去街上电器商店买回了各种零部件和工具材料，跟电工借来万能电表。一直忙活了好几天，收音机还是不响。他认真分析原因，用万能表查验，发现有一处元件“假焊”。喇叭响了，但音响效果不好。他又查找原因，终于找到了电阻器的阻抗不匹配的问题。父亲将刚装好的收音机带到生产队，干农活的乡亲们立刻围上来，看不够、听不够。以后，这台收音机就成了我家和生产队共同的宝贝，伴随乡亲和家里人好几年。

后来，有了电视机、VCD、DVD、功放机等，父亲使用起来都很娴熟；机器出了故障，往往他都自己想办法排除。另外，父亲对柴油机的性能、特点，也非常了解，一般的问题都难不倒他。

父亲的“三要”，是要多吃苦。父亲和母亲一辈子都是这么做的。那时，生产队所有的地，都是由父亲用犁耕的。水稻田都是由父亲赶牛耱平整后，再由大家插秧。冬季，在兴修水利的工地上，父亲的脚底常干裂冒血、疼痛难忍，但他从不吭声，进度从来没有掉在别人后头。

实行家庭承包之后，父亲和母亲不辞劳苦，换来了每年的好收成。为了增加收入，父亲将其中一块地改种蔬菜。这一来，工作量大了几倍，一天到晚在地里忙和。到蔬菜收获的时候，父亲还要骑着小三轮车到菜场去卖，有时还走街串巷，送到餐饮店。同时，父母亲还养了几十只鸡。鸡棚和鸡场地都是父亲自己搭建的，鸡的饲料就是不太好卖的蔬菜，以及卖菜时顺带买回来的小螺、小鱼虾等。

后来，征地拆迁了，不再种地了，父母亲也已八十几岁了，但父亲还是一直忙碌，生活仍坚持自理，买菜、做饭、洗衣等，能自己干的就自己干，从不肯给子女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