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正辉
回望近六十年的人生经历,最值得回味的传统节日非元宵节莫属。这倒不是因为我的生日恰好在元宵节,而是亲历的元宵节花絮多、有回甘。
孩提时代,看着自家矮小的瓦房上方高悬着大红灯笼,心里充盈自豪与幸福。灯笼是家父动手制作的。骨架材料取自外婆家竹园的小竹头,用米糨糊上薄红纸,底部横杠中间的竹签上插牢红蜡烛。在一根细长毛竹的梢头固定好一只铁葫芦,穿好长绳,紧挨屋檐处竖起竹竿,绳头扎住灯笼,点火后徐徐拉起,大红灯笼冉冉而上,升顶后定位。高处的灯笼从稍远处看起来显得更有美感和生机。除了高悬在房屋高处的大红灯笼,元宵节制作其他灯笼也是常有的事。十岁左右的一个元宵节早上,瞧见同队一个男同学的母亲从镇上买了一只兔子灯笼,心里痒痒的,央求家父放下活儿扎了一只。晚饭后,小伙伴一起拖着兔子灯满路跑,幸福洋溢在夜空。我曾亲临江苏秦淮、溧阳和四川自贡等现代化高档次的灯展,也组织过两次启东市人民路元宵一条街灯展和一次圆陀角迎接新世纪曙光灯会,观赏和领略了众多精彩,但在我心中总觉得自制的灯笼虽并不精致,却其乐融融。
煝草堆是热闹过元宵节的高潮节目。记不清有多少次将沟沿边涵洞旁的杂草干、没啥火力的碎柴料、邻居家竹园里的落叶残枝等归集到泯沟靠埭路边的沟梢斜坡上,用火柴点燃废纸引火,自烟起火,噼里啪啦,告别新年,祈求红火。随着火势渐大,三五玩伴口念“念财念财,我要发财!”“田财田财,大家发财!”,幼时顽皮,瞄上别人家的柴堆,烧了理应烧水煮饭炒菜的备用柴,被人追骂。还记得,几个孩子相约偷偷将家里的旧棉絮拿出来捆紧一团绑在木棒的一头,浸透柴油,元宵节晚上骗出门后,几个伙伴高举火把奔跑,滴下的油火毁了新裳。当然,不少事情都是大人们不容许可的,假如泄密,计划就会破产,假如被发现,挨骂挨揍跑不了。不过,内在的寻乐玩心,哪还管得上可能出现的皮肉之苦。一次次的煝草堆,火,从无到有、由小变大、自旺至熄、灰烬化泥,乐趣横生。
元宵节作为国人重要的传统节日,与吃密不可分。春节前蒸糕、炒花生蚕豆,而元宵节则是用米粉做棉花包、卷团,还捏成狗猫等小动物。最简单的就是借助印糕板做糕,揉面压膜,一拍成品,福禄寿齐全,蒸熟品尝。除此以外,酒酿汤圆也是必备美味。在尚未解决温饱的岁月,元宵节好好吃一顿后,就要面临春荒的考验。如今小康,在吃穿方面天天像过年。
假如除夕归家春节团圆,那对于外出谋生的人来说,吃了元宵节的团圆饭后次日开始就要陆续离家了。所以,元宵节包含孝的成分。有不少人家,元宵节需要上坟祭祖,既感恩又祈福,与先人打个招呼,相约清明或忌日乃至年底再阴阳两界互通同庆。
过往元宵,历历在目。生活当有新意,传统也应赓续。期待更多的元宵味儿在新时代的神州大地飘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