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

一

“何默然！我俩结束了。没什么好说的。祝你和你的小妖精开心！”说完，黄鹂高傲地挺起胸，扭过头踩着小高跟“噔噔”而去。

看着黄鹂决绝而去的背影，何默然没有去追。

周围，一时陷入死寂，仿佛一根针掉下来都会发出巨响。

“这是刚来的小梅！”人事科长那天将小梅领到何默然所在的部门。这是家规模不小的电子科技公司，在海内外市场拥有一定影响力。何默然所在的部门呢，则是公司负责技术研发的核心部门。

“欢迎你加盟我们这个团队！”何默然微笑着伸出手，“欢迎”。小梅呢，则有几分局促，盈盈的眉眼间似乎还泛起几分羞涩，白皙的小脸一时不敢和何默然对视，只是，微微点头。

后来，何默然才发现，这人呐，还真不可貌相。看似黛玉般柔弱的小梅，工作起来却十分的专注和投入，性格中其实有着外人难以察觉的倔强和执著。

那一回，一个研发项目拿了团队一等奖，何默然就招呼大家就餐、K歌。那一回，从不喝酒的小梅不小心醉了，何默然只好将她背回了家……那次，何默然心疼地了解到，小梅从小父母因病双亡，受了外人不少欺凌，是外婆外公抚养她长大并完成学业。

二

“有些疼痛，是成长中绕不开的代价。”何默然见小梅总是神色黯然，悄悄相劝。小梅呢，若有所思。慢慢地，在何默然用心疏导下，小梅眉头日渐舒展。

“何总！我，我，我摔伤了！你能不能来帮帮我？”那天深夜，何默然和女友黄鹂正在外面喝咖啡，突然就接到了小梅打来的求助电话。看来小梅外出时不慎摔伤不能动弹……举目无亲、孤身一人的小梅，无奈中拨通了何默然的电话。

“你不要动！快发个定位给我。我来！”何默然对女友黄鹂说了个大概，拔脚就要走。“等等！默然，这个女孩子是谁？她为什么找你？”黄鹂追出去时，何默然已开车走人。

伤愈后回来上班那天，看到何默然的身影，小梅苍白的脸颊上悄染红晕。

平心而论，黄鹂倒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她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气质；最关键的是，她是真爱着何默然的。正因为是真爱，她对看上去柔弱无力、却让何默然心甘情愿为她各种出头的小梅，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我和她清清白白！她是我的部下，在这个城市又举目无亲孤身一人。你说，我不帮她，谁帮？”何默然呢，说的也是掏心窝的实话。

何默然和小梅都没有想到，慢慢地，围绕着他和她，悄悄地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人心的阴暗和丑恶，在那些风言风语中显露无遗……

三

“默然，你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前途的技术骨干，公司领导一直在培养你、考察你。我们都老了，很快就要退了；你懂的，你这样的人才一定会是公司将来的栋梁……你呢，还是要谨慎！”公司一位副总对何默然推心置腹。

何默然不是个贪恋官职的人。但是，人言可畏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梅呢，自然也有所耳闻。她更加寡言。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总是尽量避开何默然。

尽管何默然选择了隐忍和避嫌，小梅也一直在和何默然刻意保持距离，但在公司竞聘中，何默然还是落败了……

黄鹂坚称是何默然不谨慎做人，给了对手可乘之机。何默然不想解释。他觉得多余。调适好心态后，何默然很快走出失意的阴影。

“你没有颓唐，我好高兴！”那是许久许久以来，小梅对何默然第一次主动说话。默然既意外、又欣慰。真正关心彼此的人，不用多说什么。

四

“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总找苦命人。”那天，在距公司不远处，两辆汽车发生车祸，其中一人撞上路边护栏时，又牵连到了恰好经过的小梅。何默然赶到医院，担负起了照看小梅的任务。忍无可忍的黄鹂追了过来，大闹一场。缘尽。

何默然没有再去挽留。

小梅内心深处既惶然、又疼惜，她觉得都是自己坑了何默然！黄鹂那个姑娘，人长得漂亮、本身条件好且不说，而且看得出，她很在乎何默然。想了又想，小梅决定辞职，选择了悄悄离开。

“何默然，你不能再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当领导再一次忠告何默然时，他却递上辞职书。

没有任何约定，但不约而同地，何默然和小梅都选择了离开。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困守，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

那，真是一个既惊且喜的时空：在高铁站台上，何默然和小梅各自拖着行李箱，不期而遇！两人久久凝视，千言万语在彼此交缠的视线中熊熊燃烧……

“你去哪里？”

两个人又同时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