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宏龙
在不少宣传南通旅游景点的资料中，介绍五山之一的军山时，总要提到“燕真人洞、白云泉、四贤祠、包公祠”等古迹。然而，如今游人跑遍军山，也不见包公祠踪影。笔者历经数年搜集相关资料信息和采访，基本弄清了其来龙去脉……用铁的事实控诉日寇毁我祖祠——
▲包壮行画像
◀昔日的包公祠，如今的浮生茶社
一
翻开本族族谱的《包氏家乘》（6卷）、《通州志》等诸多资料，方知军山包公祠供奉之人，乃我包氏迁通八世祖包壮行（字：锥修。明万历十三年—清顺治十三年，即：1585年—1656年）。据《包氏家乘》记载，其于明崇祯十六年（1643年）中进士，任虞部（工部）主事。万历乙卯举于乡，买宅西南营（今南大街电信大厦西侧），宅中得马少保“癸未进士”匾。
据《乾隆江南通志》《康熙扬州府志》《光绪通州直隶州志》、吴山嘉《复社姓氏传略》、冯仙湜《图绘宝鉴续纂》和邵潜（1581-1665年）所著《州乘资》等书记载，包壮行，幼有奇气，富于才情。未补诸生时尝梦谒一戎帅，问为谁，曰：“我癸未进士也。”万历乙卯举于乡，买宅西南营，宅中得马少保“癸未进士”匾，心默识之。九上春官不第，崇祯癸未，果第进士。弘光初，授南京工部主事。会国变，遂隐居不仕。生平他无所好，独所好书，书一读辄不忘，为制艺及古文词，空灵变幻，磊砢多奇，如海气楼台，观之无倦，海内人士翕然传诵，耳相慕也。善饮，累数百觥船不醉。其治具皆异于人，客来过从，辄留饮，饮辄醉。往之客家亦然。又善书法，尤善画梅、画石，购者踵相接。又善叠石为山，叠已，一不惬，则更叠之，终岁罔辍。又以意裁蛇蜕为灯，花鸟树石随手而成，极其工巧，人谓之“包灯”云。包壮行卒年七十有二。
清政府为追念他的高风亮节和安抚、笼络汉人，准予其后人设立专祠，以示崇敬。十二世族裔包起鹏（字：万程）于嘉庆年间（1796年至1820年间），集资在西山腰罗汉院侧创建包公宗祠，供奉包壮行神像，门额上署“明虞部包石圃先生祠”九字。春秋两季（每年三月初一和十月初一）定期祭祀。《光绪通州志》，仅在记述军山时一提“西山腰为包公祠”，夹注“在罗汉院侧”。
二
天有不测风云。1938年3月17日，日军坂垣师团饭冢旅团5000余人，乘船从姚港登陆侵占南通（当时称南通州）。日军虽然没有遭到大规模抵抗，但对当地百姓依然是烧杀抢掠。当年10月23日《申报》记述：日军入城时，城内居民，早逃避一空，间有未及逃避之居民妇孺等，均遭奸淫及枪杀，后街小巷中惨遭戮杀之死尸，时有发现，惨不忍睹……连狼山广教寺的和尚也未能幸免，许多和尚惨遭日寇杀戮。
在那个硝烟弥漫、浴血抗战的岁月里，南通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依靠新四军一师部队，长期坚持抗日游击战争，一次又一次地粉碎了日伪的“扫荡”“清剿”等。其间，南通军民经常利用包公祠地处偏僻、相对隐蔽等特点，与日寇进行周旋、游击，令饭冢旅团的鬼子伤透了脑筋。一段时期，包公祠还成为新四军与共产党地方武装共同抗日的一个联络点。
但是，南通城内也出了一些贪生怕死的汉奸、卖国贼。这些汉奸、卖国贼为了自己的苟活和荣华富贵，不惜出卖自己的同胞和祖国，大肆为鬼子提供各种线索和情报。据1946年12月18日南通版《东南日报》刊出的一则报道记载，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三月，日军因奸人报告“军山包公祠曾被作为南通军民防日机空袭、侵犯的监视哨所使用”而怀恨在心，遂将祠屋陈设器具捣毁一空，并杀伤看祠佣工蔡福，将祠屋大厅三间烧毁。经佣工蔡福等人一再跪求，祠屋正楼才得以幸免……包氏族人闻知祠毁人伤的噩耗，莫不愤慨异常，但是只能将愤慨深埋于心中。直到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明令调查各处被敌损毁详情，事情才得以公开披露。报道虽寄望政府来恢复和维护这一地方名迹，可终究还是没有能看到下文。
三
军山包公祠供奉的迁通八世祖包壮行原本就具有强烈的民族气节。明朝覆亡后，他弃官回通，并同冒辟疆等人一起加入了复社。清顺治六年（1649年），朝命特授江南总漕，不就。为了防止朝廷继续纠缠，他想到以往游历过的军山——彼时尚在江中，为一非常荒僻之所在。于是，他离开西南营34号的家（其时有三十多间房屋，与朝鲜诗人金沧江相邻），选定了军山西山腰一座名为西净庵的小庙宇，作为自己的隐居之处。七年后，包壮行悄悄告别人世。
也许有人要说，此包公非人们熟知的包拯包青天，并以为端坐开封府大堂的那位青天包公，与僻处江淮之委的通州包公没有什么关系。错！据《包氏家乘》“包氏世谱序”中“赐进士出身直隶安肃县知县钱兆鹏”记载：“吾通包氏祖居合肥大包村，本与孝肃同系”。这套《家乘》中还收有包拯曾担任的主要官职和一幅《包龙图（孝肃）像》。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包氏家乘》未能载明迁通始祖为包拯第几代子孙，殊为遗憾！但至少可以说明迁通包氏皆为包拯后裔。
为弄清军山包公祠的前世今生，笔者前不久专程遍访军山，方从一位僧人口中得知，如今的“浮生茶社”就是当年的包公祠。于是，我又兴致勃勃地赶到位于半山腰的“浮生茶社”。只见这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看门的小伙子在看书。我问小伙子，这里是原来的包公祠吗？小伙子一脸茫然，说：“不知道。”我看遍全屋，里面空空荡荡，仅几张桌椅，没有一丝“祠”的踪影，只好叹口气作罢。
近悉，南通正在规划整治西南营街区，包壮行故居亦在整治之列。据南通博物苑有关人士透露，军山包公祠尚有不少字画、石碑等文物保存在该苑。希望政府一并考虑恢复军山包公祠这一名胜古迹，既能提升南通旅游品牌的魅力，又能慰藉广大民众和包氏后人。
注：作者为包氏迁通始祖第十八世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