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凯燕

我走到园子门口，一个三四岁的娃娃正跨着大门，爷爷奶奶为她拍照，我静静等在后面。娃娃不需要摆拍，她无论侧着头、仰着头、手摸到墙壁，又或者举到头顶，一举一动都是好的。稚拙、懵懂、天真、可爱。动物园中的小老虎、小豹子，花树上的花骨朵，这些年幼的生命总是勾出人心底的柔情。

我在园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吃点心。那娃娃忽然摸到我跟前，她仰头看我，眼睛圆溜溜的，睁得很大，异常黑的瞳仁紧紧盯住我。我有时会害怕孩子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纯粹。通常成人间的眼神都是闪躲的、轻飘飘的，大家都不欲看到人的深里，更不欲被人窥探到自己的深里。孩子们究竟想什么呢？我在她眼里是什么呢？

我有些无措，为掩饰内心的虚弱，笑着问她：“你想吃吗？”她摇摇头，仍是盯着我不放，我几乎在她眼神里败下阵来，所幸爷爷奶奶来了，将孩子唤了回去。

爷爷奶奶说：“和阿姨再见。”娃娃的小手摆着，我也同她摆手。她嘴里嘟嘟囔囔着：“阿姨……”我听不清她说什么，我更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我吃完点心，又坐了一会儿。远处有人，黑色外套，他看到我，投来冷冷一瞥，我凉凉地将视线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