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辉

文友群里有人吐槽：自己正儿八经的一本毕业生，奋斗多年才升到科长。往上一看，单位领导班子里竟有三个中专生……我好奇心比较重，去看了他们单位网站，九个领导全是硕士，并无中专生。一琢磨明白了，其中有的可能读过在职研究生，只是第一学历是“中专”。虽然国家承认其最高学历，某些部下内心却只承认他们的第一学历。

这几年中专同学聚会，颇有几位领导同学叹息过“出身不好”，看来他们对有些人的心理非常了解。这个话题很容易引起共鸣，大家愤愤不平。当年我们母校录取分数线与省重点高中持平。按照现在的高校招生录取率，我们如果上高中，绝大多数能进一本……说来说去，当时社会就发展到那一步，中专毕业生就业形势好、赚钱早，当然是许多优秀生的选择。

其实刚刚中专毕业，有些同学就报了自考，另一些开始准备来年的成人高考。记得工作后第二年，我考上了夜大，读电气自动化本科。我以为成人教育管得会比较松，不料几乎每次上课都要打考勤，最要命的是实验课缺席三分之一以上不得参加期末考试。读到第四年，单位派我去外地办事处常驻，我只得放弃了学业，其时课程已经过了大半。

自考相对难过关，但可以不上课，于是后来我报了某财大会计专业。每次只是考前去听一次串讲课，我记忆力不错，适合学这个，会计专科文凭很快拿到了。不过到人才市场一看，一般财务人员薪水不高，而且竞争还挺激烈。这也难怪，就拿我们单位来说，那时持有驾驶证B照的人最多，其次就是考了会计证的。都以为做财务钱多、事少、地位高，这只是一种误解。

自考本科我选择了汉语言文学专业，当时我第一次下岗，干脆到所读的大学校门口一家餐厅当起了厨子，其时老板常常推我出来和学生顾客见面，说我是厨师学校毕业的。那些大学生每每说不像，有人怀疑我是他们学校学生，出来勤工俭学的。这话听着很受用，一来那时我已经27岁了；二来说明我可能有书卷气，拿着锅铲都掩不住。

拿到本科文凭之后，我在一家杂志社干过，后来去一家影视广告公司写宣传片解说词，其间报考了国家顶尖大学的广告学自考本科专业，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学完。

一晃离退休不太远了，学过这么多专业，似乎都没太大用处。这好像不是个例，就拿同学二喜来说，他虽然评上了高级技师，厂子改制后，却去一家银行当了保安。“我有机会去一家外企做设备维护，但我的身体情况上不得夜班……”二喜替“知识”辩护，认为并非无用。他干保安，只是因为那家银行就在他家楼下。

想想我那些年的求学经历，的确并非一无所获。会计、汉语言文学、广告学，包括中专学的有机化工，在工作中都用到过。至于电气自动化专业，似乎没能用上，可是认识了二喜这个最好的朋友，如今已有30多年“友龄”了。另外，虽然没有真正上过大学。可是理论上，我可是4所本科大学的校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