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龙

街上流行破洞裤，年轻时尚的女士尤为偏爱。过去说，小洞不补，大洞吃苦。现在是：小洞不补，大洞也酷。

早上起来，翻检衣柜，时不时地发现穿过的袜子露出细小可见的破洞，那是与脚趾抗争的必然结局。边穿边想，袜子的整体观感不错，仅仅因为一两破洞，弃之不穿，有点可惜，可是穿出去，万一换鞋露馅，必定出糗，没听人说“看男人的品位要看他的袜子，看女人的处境要看她的手”吗？确实，最是细节里，藏着生活品质的密码。不过，时代不同了，“破洞裤”被视为酷，穿到烂大街，“破洞袜”为什么不可以有？我甚至已经想好几条推荐理由，“破洞袜”一、不影响使用，可能更方便透气，且有利于祛除脚气；二、不影响观瞻，即使脱鞋露趾，也算是赤诚相见，人家不是都破裤而出了吗？三、可节约资源，“蚊子腿，也是肉”。

南通方言里有句游戏口头禅——“鞋子坏了，鞋带先坏；鞋底没坏，袜子先坏”，笑点在“坏”，读若“va”，第三声，听上去跟日语一样傻傻分不清。我听出了一个关键，袜子总是最先坏的，它可能就是木桶最短的一块板吧，何不因陋就简，来个破物的流行化利用？恕我虚长一把年龄，“破洞袜”不比现在流行的“超低袜”时尚吗？——自然天成的“破洞”，成为审美的时尚，或许才是社会更大的宽容和悦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