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6版:紫琅茶座

行走在独库公路上

——《车轮上的行囊》之十三

□黄俊生

原来,我们犯了大错,车辆进沼泽地,不仅有被陷的危险,而且破坏生态。难怪这位英姿飒爽的蒙古族姑娘生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巴音布鲁克的名气渐渐赶上那拉提。本来,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那拉提是“空中”草原,巴音布鲁克是湿地草原,各有特色,各显春秋。不过,那拉提自被旅行社盯上成为旅游热线以后,游客蜂拥而至,尤其在旺季更是人流如织,早就不是初经人事时的娇羞模样,过早地显露出下半世光景来,而巴音布鲁克出道稍晚,略带青涩,初被开垦的胴体散发着诱人的魅力。故而,老木和水哥一致决定舍弃那拉提,直取巴音布鲁克。当然,做这个决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时值国庆黄金周,两个景区住宿爆棚,而伊宁县二中赵颖书记正好与巴音布鲁克景区大门附近的一位旅店老板熟悉,便替我们联系好了住宿。

伊宁县与巴音布鲁克之间300多公里,中间在那拉提草原由218国道转接217国道独库公路段,导航提示需要四个多小时。但这只是理论时间,中途经过巩留县和新源县,丛林、河流、草甸,触目皆是,处处可以“打卡”,不断勾留我们的脚步。所以,到巴音布鲁克时,已是傍晚,安排好住宿,天已擦黑。吃罢晚饭,老木说,走,我们去夜闯巴音布鲁克。

说来也巧,我们住宿的旅店,后面有条小路,可以绕开景区大门。老木驾着车,摸黑上了景区的路。说是景区,其实就是在草原上行驶。四周黑魆魆,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车灯投射两道惨白的光,照在狭狭的小路上,瘆得慌。越往前心里越没底,不知道前方通往哪里,也问不到路,遂返回。

一宿无话。第二天清晨,天还黑麻麻的,我们就到了景区大门口,一看,工作人员还没上班,大门无人把守,便不守规矩地长驱直入。今天行程有点紧,游完巴音布鲁克,还得穿越天山去南疆的库车,要赶时间。

巴音布鲁克很大,虽与那拉提同属高山草原,但由于处于盆地之间,沼泽湖泊较多,所以习惯上归于湿地草原。景区里有两大看点,一个是天鹅湖,一个是九曲十八弯。天鹅湖倒真有这么个景点,却是人工湖,是收容受伤或老弱病残天鹅的救助站,真正的天鹅湖是草原深处的湖泊,那里才是天鹅的栖息地,游人去不了。我们的越野车下了路面,想试探着冒险闯闯湿地,可才开进去里把路,后面一位身穿淡绿长袍、系着红丝巾的蒙古族姑娘策马追了上来,超过我们车头后,在前面一勒缰绳,枣红色骏马前蹄悬空,一个漂亮的转身,横在车前。我刚想喝彩,却见姑娘面罩寒霜,美目圆睁,手中马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用生硬的汉语朝我们怒喝:“倒车,回去,快回去!”

原来,我们犯了大错,车辆进沼泽地,不仅有被陷的危险,而且破坏生态。难怪这位英姿飒爽的蒙古族姑娘生气。

九曲十八弯是巴音布鲁克最红的景点。宽阔的开都河从雪山而来,蜿蜒曲折地流过平坦开阔的草原,静静地滋养着这片土地,最终汇入博斯腾湖。开都河又叫通天河,传闻唐僧去西天取经,返程经此,经书落入水中,不得已在河滩石头上晒经。九曲十八弯最美的时候是傍晚,尤其是中秋前后,秋高气爽,天空明静,太阳落山之时,满天晚霞倒映河湾,绚丽辉煌,弯曲的河道上最多能投映出九个太阳。奇特的景观,吸引摄影爱好者纷至沓来,每至傍晚,观景台上挤满了人,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着太阳下山的地方,等候拍一张“九日同辉”美图。不过,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清晨的九曲十八弯也有其特有的韵味,至少,观景台上不喧嚣,开都河优雅闲适,不染人间烟火,游人与草原互相对望,难得有这份恬静。只是有一点,太冷,冷得吃不消。匆匆忙忙拍了几张照片,便下山继续接下来的行程。虽然我们对九曲十八弯只是匆匆一瞥,但收获颇丰,因为,在我们之后,巴音布鲁克景区不再允许自驾车进入。

沿独库公路继续向南,在巴音布鲁克草原上酣畅淋漓地驰骋,翻过天山一个垭口之后,便进入独库公路最曲折最险峻的路段。俗云:奇险之处必有奇景。这一路之上,风光无限,说不尽的深秀与壮阔,道不尽的绮丽与诡谲,大、小龙池,天山神秘大峡谷,烽火燧台,古城遗址,丹霞地貌,魔鬼土城,目不暇接,特别是南疆风光与北疆风景巨大的反差,令人感慨。

进入天山大峡谷其实就已经进入南疆地界,而北疆的草原牧场、丛林河谷逐步向南疆的雄浑壮阔、寂寥苍凉过渡。这段公路车流量大,时见山崖边有汽车残骸,一路上很少有停车点,大、小龙池倒可停车拍照。大、小龙池是峡谷里的两个湖泊,水清见底,终年不竭,游人至此,拍照留念。天山神秘大峡谷又称克孜利亚大峡谷,是一处罕见的丹霞地貌峡谷。峡谷长数十公里,仅开放四五公里,谷内清一色赭红色岩石,奇峰嶙峋,崖奇石峭,蜿蜒曲折,峰回路转。峡谷深处,高约35米的崖壁上,有一始建于盛唐时期的千佛洞,名曰阿艾石窟,发现于十几年前,是新疆仅存的保存完好的中原文化风格石窟。石窟不开放,我试图攀爬石壁栈道前去看看,无奈攀爬二十米后就被铁栅栏门所阻,无功而返。

“克孜利亚”即红色的山崖,库车大峡谷处在当今中国九大影视基地之一的克孜利亚胜景中,谷内山崖犹如经火冶炼一般,庞大的红色山体沟壑纵横,在夕阳斜射下,色艳似火,如诗如画,大有不是火焰山,胜似火焰山之奇感。

出了峡谷,就是库车。这些天,每天经历从零下几度到36度的两极气温以及一天只有一顿正餐的行走生活,对体力和毅力绝对是考验,这种体验,经历了,就无悔了。

南疆终于到了。再见吧,北疆!

2020-04-21 ——《车轮上的行囊》之十三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15077.html 1 3 行走在独库公路上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