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0版:晚晴

“反向过年”又一回

  □许琴

  庚子年春节临近,我和老伴经过一番准备,终于在春运开始之前,出发前往南国绿城儿子家。这次去南方,与往年不太一样。前些日子,我为种植牙返回老家,适逢婆婆100周岁生日活动,一晃3个多月过去了。

  去南宁的T25火车票,早早地就预订妥了。出发和到达时间都很好,17点49分上海南站发车,中饭后乘长途班车从南通出发,留有适当提前量,不至于赶得过分匆忙。

  经过紧张的准备,土特产之类,尽可能精简到最低限度。我们每人一个大行李箱,一个背包,一个手拎袋,手拉肩背,踏上了“逆向过年”旅途。13点40分乘坐大巴去上海,下车时,地下道入口处电梯维修,负重前行困难重重。到达火车站入口,上下两处特大型阶梯式电梯让人望而生畏。上次不慎,大行李箱倒下,我被绊倒。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在前,拉杆箱在后,安全而又便捷。

  柜员机上,凭身份证打印火车票,快则快矣。安检,手拉肩背手提的,一个也不能少。一次次拿起,又一次次放下,烦不胜烦,但为了社会公众的安全,只有理解万岁啦。最为滑稽可笑的是,从大巴下车出站时还要安检。好在安检人员看到我俩白发苍苍,宅心仁厚,示意免检,我们老两口激动得千恩万谢一番。

  候车大厅人多,几乎座无虚席。寻寻觅觅,好不容易在靠近检票口的第二排头上,看到有个空座位,放着背包,紧挨着的座位上,一个满口上海话的老头口称,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其后,我们在不远处等到了一个座位。排队检票时,我惊讶地发现,那个无主背包,居然就是那个上海人的。我怒不可遏,赶过去数落了几句,想不到,这厮还算乖巧,一声不吭。

  我们乘坐的4车靠近车头,走过去约200多米。早上通城-1℃,身上还穿着薄毛线裤呢,负重前行,多少有点汗津津的。看到有一对衣着前卫光鲜的摩登男女,小巧的行李箱并不沉重,却提前让“小红帽”们代劳,心中难免感慨:娇生惯养若此,天将如何降大任于斯人也?

  像往常一样,我们走进卧铺车厢,不慌不忙地安顿好行李,接下来就是静静等待。这是最为轻松的时刻,看三三两两的幼童嘻哈打闹,听推销员一旁神吹海侃,掏出一两罐啤酒,就着些许熟食,三两口啤酒下肚,旅途的劳顿与不快,随之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下憧憬与家人团聚的喜庆与温馨。实在闲着无趣,还可拉上三五个素不相识的乘客,什么家事、国事、天下事可以尽情地探讨。心情平静时,斜倚车窗,捧一卷深情灵动的文字,品时光静好;或呆呆地面对窗外,看一路的青山秀水,携远方同行。

  T25上海南准时发车。中铺两个女生,一个柳州人,上海某985大学法律专业硕士生,明年毕业,现已提前被老家某单位录用。一个南宁人,就读于南京某大学。她们都有手机为伴,上车后不久,便躲进被窝成一统。上铺的两个中年人,衡阳人,在苏南工作。靠窗,对面而坐小酌,自带若干风味小吃,低声,交谈甚欢。

  隔壁房间有个上海小老头,上车后,一直临窗而坐。傍晚前后,一个劲地谈炒菜,甚至还津津有味地推介起“香蕉炒鸡蛋”来。他和颜悦色,言语颇具相声演员潜质,同房间的几个大妈听得入神,到最后,闲聊居然演变成厨艺切磋会。

  第二天上午,沙龙主角易人,这一回是个穿红外套的广场舞大妈,炒过股,买过彩票,但都没有因此而大发。其后,她又大谈易经风水甚至算命。邻居家的小伙子,听算命的说他30岁时会发大财,就故意好吃懒做,不炒股也不买彩票。30岁时,某日一大早,家门口一个大大的“拆”字,让他美梦成真。她还有一个亲戚家的小孩,8岁时,算命的说他24岁那年会黄袍加身。这不,他今年刚好24岁,果然黄袍加身,成了美团外卖(工作服外套为黄色)小哥,哈哈。这些个网上当下的段子,作为饭后谈资,让驴友们在捧腹大笑中又前行了不知多少千米。

  年复一年,春运路上依旧熙熙攘攘。列车如梭,天南地北的人们,始终没有停下过回家的脚步。他们用隐忍与执著,诠释一个古老的信仰,完成一种情感上的皈依。一段旅程的结束,意味另一段旅程的开启,一如那列通往故乡的火车,始终在起点与终点之间兜兜转转,未曾偏离,从不中断。

  列车穿过浙赣湘,进入广西后,开开停停,傍晚18点10分正点到达南宁站。儿子如约前来接站,车站前交通拥堵,耽搁了不少时间。与去年不同的是,这次大孙女没来,刚刚考入重点中学,压力山大。

  车行双拥路上,我仿佛看到牙牙学语的小孙女正笑吟吟地向我走来。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

2020-01-12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2746.html 1 3 “反向过年”又一回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