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如明

　　疫情期间宅在家里，心里最牵挂的便是远在百里之外、且都80多岁的爸爸妈妈，我们四个姐弟妹心里尊称的一对“老佛爷”。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二老，幸福到老！一直想写写我的爸爸，这个标题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好多时日。

　　我说的“老烟民”，就是今年85岁的爸爸，他的“烟龄”高达60多年。“老烟民”的晚年很幸福，那是他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好妻子。

　　自我开始记事的时候，就记得爸爸吸烟。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爸爸吸的是“水烟”，一块四角方正的水烟块，要抽上一个星期左右。那时候，我们几个孩子也不懂吸烟对人体有多大的伤害，一个个围着爸爸看吞云吐雾，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味道熏呛得我们不停咳嗽。妈妈看到了，总是嗔怪爸爸当着孩子们面吸烟。

　　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爸爸渐渐“告别”了水烟，取而代之的是“大前门”“飞马”“红双喜”“红塔山”等牌子的卷烟。

　　5年前，“老烟民”因中风行动受限，生活不能自理，平时生活起居全靠妈妈“鞍前马后”精心伺候。爸爸虽然因身体原因也改掉了一些不健康的习惯，但是一直未能改变吸烟这一嗜好。每当看到爸爸吸烟时猛烈咳嗽的样子，我们几个曾暗地里“发誓”再也不给老人家买烟了。而妈妈总是劝说我们，你爸爸抽了一辈子烟，年轻时都没有想戒，现在年纪大了，每天除了喝些稀饭，其他吃的东西很少，你们就随着他的性子吧。硬要他戒烟，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妈妈甚至还帮爸爸打掩护，“保证”以后每天控制爸爸吸烟的数量，再不整包整包地把香烟递给他了。

　　爸爸对烟情有独钟，烟甚至比钱更重要。记得前年大年三十，我像往年一样回家吃年夜饭。我一手拿着红包，一手拿着中华烟，故意逗爸爸说：“红包与香烟，你只能选择一样。”

　　“我要香烟，不要钱！”爸爸咧着只有一颗门牙的嘴巴哈哈大笑，选择香烟时的眼神是那样执着而坚定。

　　几十年了，我们姐弟妹几个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对付爸爸这个“老烟民”，平日一个个只知道买烟回去“孝敬”。

　　去年大年三十的午饭后，我忽然发现烟不离手的爸爸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我问妈妈，爸爸一个人坐那儿在想什么呢？妈妈悄悄说，以后你们几个少买烟回来，是你爸爸主动跟我说，以后尽量少吸烟。

　　“这不是太阳从西方升出来了？”我对妈妈说。

　　爸爸自己主动提出少吸烟，妈妈功不可没。

　　原来，妈妈仍然每天为爸爸“洗脑”，小到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大到国家禁烧秸秆，电视里、收音机里都说吸烟对身体不好，天天伺候你还要被二手烟伤害，少吸点、吸好点的烟，对自己好，对别人也好。或许，妈妈每天有一句没一句平常而朴实的话真的感动了爸爸，也让爸爸“醒悟”了，爸爸甚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以后不吸烟了……

　　说归说，但对完全戒了爸爸的烟，心思缜密的妈妈有不同想法。她说，毕竟吸了60多年的烟，一下子戒了不是对身体有益，反而可能伤害了你爸爸的身体，说不定还会生病，因为他的身体已经离不开烟了，建议先减少每天吸的量，能让他少吸烟就已经很不错了。

　　妈妈的建议得到我们姐弟妹的一致赞同，大家说要尽量提高爸爸吸烟的档次。于是，“南京”“中华”等渐渐取代了原来10元之内一包的品牌，而爸爸也由每天三四十支的量减至不超过5支烟。能实现这种跨越，真的要为妈妈点个赞，更要为决心少吸烟的爸爸点个赞！

　　爸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吃饭穿衣要靠妈妈伺候。因为爸爸牙齿基本掉光，好多年不吃米饭或硬质饭菜，为此，妈妈每天总是想法子变换花样，比如做些鱼圆、肉圆、蒸鸡蛋、肉末烧豆腐，青菜切碎了炖粥给爸爸吃，总之，只要适合爸爸胃口的饭菜，妈妈不管多辛苦，日复一日，毫无怨言。

　　如今，爸爸烟吸得少了，血压、血糖也逐渐恢复平稳，身体、精神状态明显比以前强多了，每天在家除了看电视、听广播，还让妈妈打开唱片机听听歌，高兴的时候跟着哼些经典老歌。尽管妈妈听不清楚爸爸唱的什么歌词，但是，至少知道爸爸此时心情是快乐的……

　　相遇相知，是缘分；白首不离，是坚守。爸妈携手50多年，早已是“金婚”夫妻。祝愿我们心里的两个“老佛爷”继续他们幸福健康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