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勤
便条,是以前人们之间传递信息的一种方法。但在如今通信发达的年代,人们拿起电话、手机,便可直接通话表达意愿,便条现在很少使用了。
然而,我这个八旬老人的一张便条,在发出7天后便有了喜讯,帮一位“老兵”寻找到70年前失散的亲弟弟。
我在家附近的江西妹子理发师那里理发已有20多年。那天,理发师小吉把其父亲及哥哥千方百计寻找亲人的事儿说给我听,让我顿生同情之心。
解放前,在家庭经济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小吉的祖父将4岁的小儿子给人家抱走,此后一直无音讯。现在日子过好了,小吉的父亲老吉和家人们一直在寻找其下落,几乎用尽了所有方法,就是找不到头绪,常常唉声叹气。小吉知道我是“老海安”,熟人多,问我能不能帮帮忙。
从女理发师的叙说中得知,她的父亲老吉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是一名老兵,回国后被安置到江西九江,晚年回到家乡海安。老人家的长子吉水是一名退伍军人,在海安某局工作。
要寻找70年前失散的亲人,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此时,我想到了公安人员。我退休后在海安公安系统服务8年,写过好多公安民警的神奇故事。许多人不知道公安有户籍查询系统。如果“老兵”早点到派出所求助,也许效果就不一样。
根据现有的线索,我准备求助胡集派出所。但我离开公安系统好几年,不知现任所领导是哪一位。和“老兵”一齐去?我又年龄大了,可能路上吃不消。情急之下,我看到理发师桌上有纸有笔,就写了张“胡集派出所各位领导钧鉴”的便条,让他们去求助。
想不到的是,7天后,我就接到吉水的电话,他激动得连说了几个“找到了”,他说您在家,我一会儿就到。片刻,他拎着一箱牛奶来我家,告诉我,失散的亲叔叔找到了。我问他怎么找到的?他说,你和我一齐去胡集派出所,到了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接待我们的是教导员吴志国。他在和我握手时说,我认识您,听过您的讲课。随后,就向我们讲述了寻亲过程。原来,在“老兵”来求助时,吴教导员问得很仔细,包括时间、地点、在场人等细节,他都认真听、认真记。
吴教导员分析,70年前,抱养小孩的老人现在应该百岁以上,要找到他本人,希望不大;而当时在场的小姑娘才10多岁,名叫朱某某,现在也就80多岁。她家人当年是船民,那可以在船民中找。但现在船队都已解体,何况她已退休。怎么找?到档案中找。
一查,全省叫这个名字的共有50多人,其中南通市户籍的有5人。经过筛查,最后锁定了如东籍的朱某某。
几经联系,吴教导员终于和朱某某联系上了,于是驾车登门拜访。出人意料的是,这位老太太总是言语躲闪,不肯说出具体情况。会做群众工作的民警,从各个方面引导启发,以人性亲情感动,最后,她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几十年的秘密。
当年被抱养的少年,是如今已70多岁的老储。由于各方的“保密”,改名换姓的他一直不知当年的实情。在得知自己的身世后,老储当即表态要与亲人团聚,并请海安民警安排。
第二天,“老兵”和儿子吉水随着民警一起去如东,并邀我同行,但我谢绝了。海安电视台和海安日报记者一同前往。认亲时感人的场面,定格在影像中。《江西老兵千里寻亲人》的新闻,于2018年7月13日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省市县媒体也转播。虽然新闻中未提到我这个“介绍人”,但我心里同样乐呵。
隔了几天,如东老储一家人来海安探亲。吉水再次邀我参加,我仍然婉谢了。
一张便条,帮助了失散的兄弟家人团聚,此何其乐也。如果以后再遇到这类事,我一定还会再“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