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

　　公交车是上个世纪初出现的产物，后来成为人们短途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公交车的便宜与方便，使很多人对公交车情有独钟。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16岁之前对公交车还很陌生，直到考上城里的师范学校，才和公交车打上了交道。第一次坐公交车是在一个星期天，同寝室的舍友邀请我跟他一起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在学校大门东边有一个停车点，那时没有站台，只有一个牌子竖在河边。虽是早秋，可赤日炎炎，依旧很热。我们头顶烈日，大汗淋漓，公交车却迟迟未到。我们等了好久，才等来了通往市中心的公交车。等车的人很多，大家一股脑儿往车门口挤。我夹在人群中，来不及多想，后面的一群人就把我推上了车。舍友帮我付了车费，我俩没找到座位，只好站在拥挤的人缝中。舍友叫我拉住横杠上的吊环。车拐弯时，我站立不稳，险些摔倒。该下车了，我和舍友努力往后门挤，好不容易下了车，“嘘——”，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坐公交车前对它很好奇，现在坐了却对它并没有什么好感。

　　然而坐的次数多了，我也慢慢地喜欢上了它。若留心一下它的声音，它爬坡时的低吼，下坡时的欢快，慢行时的瓮声瓮气，让人相信，它是有感情的。有时，急匆匆地跑到站台，刚好一辆公交姗姗而来，车上人不多。于是找到一个座位，心安理得地坐下来，拿出一本正在看又没看好的书，津津有味地读起来。置身书海，车上的嘈杂和纷争便会统统化为宁静了。如果没带书，就掏出随身听，听听自己喜爱的歌，沉醉在美妙的音乐中，身心得到放松，那是多么的惬意。假若没书又不想听歌，就注视窗外，观赏沿途的风景。那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那南来北往的行人，那葱翠的行道树，使人觉得这个城市是那样的美好。

　　后来师范毕业分到小城工作，上下班都要坐公交车，感觉这公交车就像一个小小的社会。早上的车中，有去早市卖菜的商贩，也有跟我一样赶去上班的人，还有人才下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偶尔会有几个老人唠唠家长里短，年轻人大都睡眼惺忪。晚上乘车回家，车上有放学回家的孩子，有拎着行李的农民工，有外地来的旅人。他们有的一脸茫然地望着窗外，有的悠闲地靠在座椅的后背上假寐。只有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到有颤巍巍的老人上车，坐着的孩子便主动让座。短短几站，折射出了人生百态。在车里，有人吃烙饼了，那难闻的葱姜味直钻鼻孔。有人好像刚喝过酒，酒精味弥漫整个车厢……在这里，看到过女孩总在抹泪，不知道受到怎样的委屈；也看到过婴儿大声哭闹，大人怎么哄也哄不住；有人落过东西，满地在找，充斥怀疑的目光刺向某个角落；也有人因为一个座位争吵不休……一切都在小小的公交车上演绎。

　　公交车开了又停，停了又开，过了一站又一站。看着上车的人上来，又看着下车的人远去。绝大多数是陌生的面孔，有时也能遇到熟悉人。特别是碰到那久违谋面的亲友，心里会骤然涌起温馨之感，握着他们的手，倍觉亲切。一次，我下夜班乘车回家，前面站着一位身背褐色皮包的中年男子，在他转头朝我的一瞬间，我认出来了，他是我初中的一位同学。虽然十多年未见，他也认出了我。我们畅快地交谈着。快要到站了，我邀请他到我家做客，他因有要事在身而婉拒，最后我们只好恋恋不舍地告别。

　　而今，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几乎家家都有了私家车，即使没车的，好多人出行也选择打的或搭顺风车，大城市的地铁，又让一部分人趋之若鹜，公交车渐渐“失宠”了。但公交车绝对不会消失。我虽然也拥有了私家车，但我还时不时坐一次公交车，因为我对它心存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