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增华
1940年10月6日黄桥决战大胜、新四军大踏步东进80周年之际,沿着曲塘老街走,心中涌起许多动人的中国故事。
灿烂的秋阳,给老街最东头的古银杏树披上一身黄灿灿的秋装。因为陈司令来过这里,老银杏树活得有滋有味。
陈司令,陈毅,新四军一支队司令员,开国元帅。1940年,黄桥决战后,他曾经多次来到曲塘。有老者回忆:他曾在曲塘广武小学作报告,义正辞严地声讨顽固派:“怕什么!中山先生不也有人骂他是匪吗?他是匪吗?不是,伟大的革命者。今天有人也骂我们是匪。是匪吗?不是。我们是革命者,为劳苦大众的,抗日的先锋队!”
就在这棵挺拔的银杏树下,歇着陈将军的战马。就在这棵树的浓密的枝叶下,召开军民抗日动员大会,反对顽固派,向“联抗”部队指战员作“皖南事变”真相的报告。将军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慷慨激昂地作鼓舞军民打击日本侵略军的报告。
这棵古银杏成了曲塘人的骄傲!
走在曲塘老街的石板路上,想起曲塘一句顺口溜:“东有轿夫西有仆,中间有个秃秃秃(笃笃笃)。”
这说的是曲塘老街上三大富户,但他们都与抗日风云交织在一起。
轿夫,指富户王葆芝祖上曾经是白米小集镇上拉木轿的。
街东是一面街,大多是住户,少商铺。青砖小瓦,屋不高。街面前就是大运河,河水悠悠然流淌。在解放后创办的阀门厂附近就是“轿夫”——“王葆芝花园”。现在旧址上建起高楼大厦,成了舒适的居民小区。沿河驳了整齐的水泥坡。坡上有深蓝色的铁栏杆,栏杆前那是打扮得美美的绿道,真是一处休闲散步游玩的好地方。传说北伐战争时期,军阀孙传芳的部队坐船从这里过。突然有人说:“北伐军来了!”孙传芳的部队吓坏了,撒腿就跑,船不要了。有人说,王葆芝从船上搜到许多金银财宝,成了暴发户,建起了花园,富甲一方。
这座花园,人们就叫它“王葆芝花园”。花园栽植林木,花草飘香。值得一提的是,花园里有一座建设得很讲究的茅草屋,名曰“草庐”,寒暖夏凉,甚是别致。抗战时期,这里成了“苏北和平会议”的会址,被载入史册。
1940年10月30日,84岁高龄、两任江苏省省长,地方著名爱国乡绅韩紫石老人从海安乘船沿通扬运河专程而来,被人们搀扶着上了岸,如约参加了会议。
通扬运河海安——曲塘段,可谓是海安人民的母亲河。自西汉时期开挖的原名运盐河以来,河水滋润两岸田园,河上白帆点点。人们热爱这片土地,岂容日寇侵占?
会议由于顽固派韩德勤拒绝参加,延至31日,改为谈话会。在陈毅坚强领导下,与参会的新四军和八路军代表、韩老、地方实力派李明扬、税警团及12县代表,达成多项共识,是共产党苏北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工作的新胜利。会后,由韩紫老、李明扬联名发出《呈国府电文》《呈韩主席电文》,转达苏北民众团结抗日意愿。
东大街与中大街联结的地方,有一段原汁原味的石板路,路边还有几座老小房屋。沿着老街石板路闲走,笃、笃、笃笃,这是脚步声,是踏着斑驳的石板发出来的历史回声;“秃秃秃”,这是木鱼之声,代指这老街中部有一座寺庙,叫报本庵。
在原名当典巷内、解放后成了曲塘职工业余学校的地方,就是报本庵原址了。俗话说得好:“庙小神灵大。”这小庙倒是出了不少高僧。最有名气的要算被聘为南京著名栖霞古寺继任法席的若舜禅师了。他中兴栖霞,由报本庵出资,延请曲塘地区的能工巧匠百余人,历时十年,主建成毗卢宝殿、藏经楼等数百间房屋。日本侵略军侵占南京实施大屠杀时,两万多难民藏匿于此,逃过日本鬼子的屠杀。栖霞宝刹真是“普度众生”“功德无量”,这里也有曲塘人的汗水和荣光。
报本庵在抗战时成了共产党领导的民主政府的区公所。庙前人来人往,区公所的干部密切联系群众,动员群众,支援前线打鬼子,打伪军李长江,各方面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民主抗日政府深得人民喜爱。
现在,中大街正在改造中,沿河房子拆了、修了小公路,成了一面街,路边樟树、杨柳树,枝叶繁茂,茁壮成长。
沿着老街再向西便是“仆”的住处。这里原有一座青砖黛瓦的高墙小楼院落,因为房主人大富户罗尔柏祖上曾做佛家仆人,故戏称为“仆”。新四军东进海安后,“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直属纵队、鲁苏战区苏北游击指挥部第三纵队联合司令部”,即联合抗日司令部就设在这里,简称“联抗”。实际上这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抗日队伍。1940年10月10日,在镇农民仓库(原曲塘中学内)宣告成立。司令部就设在罗尔柏宅第。司令黄逸峰,副司令李俊民。这两位知识分子领导的抗日武装在姜堰、白米、曲塘、墩头、章郭、隆政、东台一带,在陈毅、粟裕统一指挥下,进行抗日、反伪、反顽斗争,大大小小的战斗二十多次,取得了一系列胜利。
曲塘人民忘不了那如火如荼的抗日岁月,忘不了人民子弟兵,就在这悠悠运河畔,高高银杏树旁,乘改革开放的东风,建起了一座桥。当年的李俊民副司令挥笔题名:“联抗桥”;还热情洋溢地题词:“一九四○年十月新四军联抗部队诞生于曲塘大桥落成曲塘人民命名联抗桥以资纪念——一九九○年四月”。红红的字,像一团红红的火焰,燃烧着老革命们爱国家、爱人民的深厚情怀,燃烧着曲塘人民爱乡土、爱中华民族的深厚的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