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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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发明文字，我想最初的用途，是为了将信息传递到远处，即克服空间的阻隔；但到后来，文字又衍生出新的功能——为了将记忆保存到未来，即抵抗时间的吞噬。

所有的生物都依赖繁殖来抵抗时间，唯有人类更进一步，更依赖历史来抵抗时间。也许，这就是历史/历史学存在的根本意义。历史确没有多少实际用处（“资治”功能只是愿望而已），但我们需要它，在心理上需要它。

年鉴学派创始人之一布洛赫有部名著，叫《为历史学辩护》。其实为历史学辩护是多余的。历史学总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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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类自身争取权利就够了（事实上还做得远远不够），用不着再为动物争取什么权利。

没有人类的意识，就无所谓权利。

大自然的规则是：不是强者，就是弱者，不是把其他生命当作食物，就是被其他生命当作食物。在大自然里，没有权利，只有权力，没有平等，只有平衡。生命总是从不平等中达到平衡的。

而我们人类相信：人人都是平等的，不论强者，还是弱者，作为人都是平等的。——人类创造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打破了大动物世界的规则，这是人类的伟大之处。可是，人类既不需要，也不可能，将只属于人类的规则赋予整个动物世界。我们可以将地球上所有的房子都装上空调，但不可能将地球变成一间空调房。

据说动物保护主义之所以盛行，跟豢养宠物有关。可是，热爱动物，并不等于就该承认动物拥有与人类平等的权利。事实上，宠物的存在就是一个悖论：看起来是保护动物，但本质上是奴役动物，终究是一种人对动物的奴隶制。假使动物真有人的意识，有平等的权利，那么，它们首先就不会做人类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