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伟
在整编的过程中，何昆不仅帮助战士们改变了雇佣兵的观念，而且还逐渐帮助一些干部打消了地方本位主义思想。唯独“破凉帽”顽固不化，不敢与何昆比武，狼狈跑路后，他来到树林中，越想越气：本来扩编红军，是加官晋爵的机会，没想到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居然成为比武中的笑柄。
“破凉帽”又寻思着，捣乱比武不成，还有戴水瓢军训，说不定有机可乘。就像苍蝇错把鸡蛋壳上的划痕当裂缝，他既兴奋又开心。“破凉帽”向手下的人大手一挥：“真是笑话，居然戴着水瓢训练，看看去！”
手下的一个小兄弟提醒他，人家可是堂堂的一军之长！刚刚比武中，又跑路了。破凉帽毫不顾忌地说：“一码归一码，比武不行，但我们训练就不行吗？”
“破凉帽”骑着自行车，特务队一男一女两队人马紧跟其后来到训练场。“破凉帽”两手叉腰，鼻孔里“嗤”了一声：“头上戴个水瓢，这是黄埔军校的训练方法吗？”
徐小江不屑地问破凉帽：“你来干什么？”
“你们头上戴个水瓢在钻老鼠洞，哎，这不是叫花子嘛，哪像正规军队！上海租界巡捕头上的洋锅子，刀枪不入，小江老弟怕死的话，我买几个洋锅子送给你怎么样？哈哈哈！”破凉帽说着风凉话。
徐小江毕竟是上海来的，见过世面：“什么洋锅子、土锅子，那玩意儿叫钢盔，不懂就别猪鼻孔里插蒜苔——冒充老象。”
“破凉帽”气还没出完，指着草帽上的弹孔说：“老子冲锋从来都是头不低腰不弯，不像有些人自己怕死，还教导别人当缩头乌龟。”
“匹夫之勇，愚蠢至极。”
“你说什么？”“破凉帽”有些气急败坏。
听到动静的何昆走了过来，问：“你们在争论什么？”
“破凉帽”抢先说了事情的经过，一拍胸脯说：“革命不怕死，怕死不革命！”
何昆清楚“破凉帽”以功臣自居、煽动排外思想，屡次捣乱，这回一定要管管他。然而，破凉帽的特务队归如皋县委领导，何昆一直不便直接批评，事到如今，必须打掉他的嚣张气焰。何昆向他要过凉帽，欣赏弹孔，幽默地说：“哎，可惜啊，要是子弹打在屁股上就好了！”
“破凉帽”直翻白眼：“打伤屁股有什么好？”
“逢人就脱裤子，拍着屁股摆功嘛！”何昆说罢，命令“破凉帽”去钻门字形通道，看看他的“火候”。
“破凉帽”一见门楣上柞树钉子，小腿抖得筛起糠来……
“怎么？”何昆明知故问，“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划破头皮？还有比武，你直接跑路，今天不会再跑了吧？”
“……”“破凉帽”面对何昆的激将法，窘得像上岸的鲢鱼，张大着嘴，有气无力，哑口无言。
平日专横跋扈的“破凉帽”在何昆面前被治得服服帖帖，真是大快人心。何昆见“破凉帽”不敢钻洞，不再勉强，于是指着20丈外的草靶人说：“不敢披荆斩棘，你打一枪给我看看可以吧？”
“行！”“破凉帽”拔出“盒子炮”，平举右手，三点一线瞄准起来。
何昆一看他的拿枪姿势，说：“不要白费子弹了！”
“破凉帽”不服气连打三枪，草靶人身上一个弹痕也没有。
“这枪有问题！”“破凉帽”叫道。
何昆笑道：“‘破凉帽’，你不要自己摔跤怪天下雨。这枪……”未待说完，何昆取过“破凉帽”的“盒子炮”，闭起左眼，侧身横瞄，点射三发，全部命中。
大家一片啧啧叫绝。
何昆让大家围过来，教起了“盒子炮”的操作秘诀：“盒子炮”分压弹20发和32发两种，说白了，这是一支便携式轻机枪。德国人发明它的目的，是用于对付重兵冲锋。它火力凶猛，一梭子横扫过去，敌人可以倒下一大片。不过，这枪缺点很明显，点射时枪口往上跳，子弹飞到天上去。我们如果把平端瞄准翻身90°改成横瞄，枪口横跳，子弹横飞，命中率就会大大提高。怪不得距离一远十枪九不中！使用“盒子炮”的学员恍然大悟。
“破凉帽”见此情形，嘴里不说，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黄埔军校毕业的军长真有两下子，不由得对何昆起了敬畏之心。
何昆目光一扫女子卫队，问“破凉帽”：“她们是干什么的？”
“我的卫队。”“破凉帽”失去了先前的霸气，耷拉着头，不自觉地摘下了他头上那顶帽子，低声答道。
何昆拿起挂在胸前的口哨，朝女子卫队吹了一声：“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从未经过队列训练的女子卫队一时手足无措，东张西望。何昆对“破凉帽”说：“让她们打靶看看！”
破凉帽说：“她们打枪不行，淘气吵架、胡搅蛮缠，倒有两下子。”
“拔枪总可以吧？”何昆命令她们，“出枪！瞄准！”
这一来，洋相出大了，“盒子炮”的准星不是钩住了腰间皮带，就是钩住了衣服，瞄准也不知道把机头打开……女子队的动作引得大家笑痛了肚子！
“有了情况连枪都拔不出来，她们自身难保，还去护卫别人？”何昆责问“破凉帽”，“最好把她们遣散。一个堂堂革命干部，搞得和军阀一样，后面跟着一群女人。你知道老百姓背后怎样看你吗？我可警告你好自为之，共产党绝对不容你这一套！”何昆话像一阵冷风，凉透了“破凉帽”的心，四周却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在场的当地官兵中，除了“破凉帽”带来的人，还有些干部和战士或多或少有点排外思想。此时，他们也和“破凉帽”一样，面对何昆的军威，意识到了自己思想的错误，想法端正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