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辉

380

选择走哪一条路，当然非常重要——这将决定你所走的方向。但选择绝不是决定一切的，也许更重要的是作出选择之后的努力——这将决定你能走多远。

因此，不必纠结于选择是不是对的，是不是最好的。任何选择都是对的，只要你尽力去做，那就一定是对的。

381

数学是客观的，甚至是绝对客观的，但我们很容易忽略一点：数学呈现的并不是客观世界。

看上去，数学要比生物学甚至物理学都要更为客观，可是，生物学、物理学呈现的是客观世界，而数学却是主观世界的创造。比如说，最基础的十进制，就不是任何自然现象的总结；又比如，宇宙之大，并不存在绝对直的直线（也不存在平行线），不存在绝对圆的圈。

这样来看，数学的存在是一个悖论：它是主观创造的客观，是异于客观世界的客观，是非现实的客观。——这意味着，客观并不等于现实。

382

在书店看到纪德悼念亡妻的作品，书名引起了我的兴趣。书名本是一句拉丁诗，Et nunc manet in te（意为：其人永在生者心中），据说是维吉尔的句子。而译者聂华苓根据台湾旧体诗名家周弃子的提议，译为《遣悲怀》，来自唐代元稹悼亡的名作。（近年台湾骆以军又借用此名著书，向自杀的女同作家邱妙津致意。）

严格来说，这个中文书名不能算是翻译了。不过，拉丁文诗句的韵味，我们既无法体会，以本土悼亡的名篇代之，别出心裁之余，确显得更有内涵。

当然，这样的译名相当“危险”，不宜轻率为之。比如近年刘小枫等将柏拉图的《理想国》改译为《王制》，我以为就不妥当。《王制》本是儒家经典《礼记》中的一篇，有关政治、社会的制度构建，与《理想国》不无可比性，但《王制》是方略性、指南性的，而《理想国》则是讨论性、分析性的，性质并不相同。更何况，《理想国》一名行之已久，此时改译，不免徒滋纷扰，而《遣悲怀》是初译，则不存在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