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
“李老师,我想到母校实习,明年毕业后,我要兑现诺言,回到母校教书,再做您的徒弟。”伊犁某大学中文系大四学生小班和她的高中班主任李老师在通话时深情地说。
伊宁县二中是南通援疆教师的对口支教学校,每年都有援疆教师在这里开展支教工作。援疆教师们上完晚自习回宿舍休息时,总要经过学校内的一个小树林。因为每一个援疆教师离开时都会在这里栽上一棵树,因此大家习惯把那个小树林叫作援疆林。2016年9月,援疆教师们上完晚自习经过小树林时,看到一个瘦弱的维吾尔族小姑娘在树林里徘徊。出于职业敏感,一位援疆教师主动上前询问,小姑娘什么都不说,转身走了,援疆教师们感到很诧异。以后无论哪位援疆教师经过小树林,只要看到那个小姑娘都会上前耐心细致地询问。几次三番后,小女孩和援疆教师敞开了心扉。那个女孩就是小班,原来在另外一个地州上高中,由母亲照顾。她父亲是伊宁县人,在伊宁县某单位打工。后来父母因为长期分居离了婚,她和弟弟便随父亲到了伊宁县。2016年9月,她转到了二中高三文科普通班上学。小班因家庭变故到了陌生的环境上学,成绩又很普通,心情不太好。
援疆老师们任教的是文科尖子班,他们就和学校领导提出是否让小班去他们任教的班级上课。学校领导经过研究后同意了援疆教师们的请求,本地的李老师就成了她的新班主任。小班到了尖子班后,第一次摸底考试成绩垫底。在援疆教师们的鼓励下,小班学习非常努力。经过一学期的努力,她的成绩已跻身尖子班的前20名。
时间在紧张的学习生活中滑过,到了2017年3月高三年级全面进入了总复习阶段,小班的成绩也是节节攀升,3月底的一次测试中居然冲到了前十,任课老师们都为之感到欣慰。
到了4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小班和李老师请假,说回去拿一本学习辅导书,可下午没来上学。第二天,小班说家里有点事,中午回去一下,下午又不见了踪影。第三天,小班再次请假时,老师不准假了,但下午上课时小班又不见了。因为担心小班出什么事,那天下午,李老师和两位援疆老师驱车直奔小班家里。院门紧锁着,透过门缝,两间土坯房的门也紧闭着,无人应答。
邻居听到敲门声走出来,听了他们的来由后说,小班父亲生病住院了,就在县城的人民医院。李老师一行马不停蹄又奔向人民医院。几经打听,来到了小班父亲住院的楼层,找到病房刚要推门而入,门开了,小班拎着水瓶正要去打水,猛抬头看到了三位熟悉的老师,顿时呆住,眼泪流了下来。李老师把她拉到外面,紧紧地搂住小班说:“你这傻孩子,有事要和我们说啊。”小班泣不成声。李老师问她钱够用不,小班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今天身边还有15元钱,是父亲以前给我在学校吃饭的钱,刚出去买了三个馕和一些牛奶,全部花完了,老师,我不是不想去学校,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在小班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老师们了解了其中情况,原来她父亲感觉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检查时,已是肝癌晚期。治疗期间,虽有农村合作医疗,单位也给了一些补助,但杯水车薪,现在已经欠费了,老师们当即把欠费给缴了。走进病房,只见她父亲瘦骨嶙峋,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了点笑容,微微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小班的弟弟呆呆地站在床边。随后,两位援疆老师安排了照顾小班爸爸的人,把小班带回了学校,又给了她一些零用钱,小班推辞着失声痛哭。
老师们回到学校后,心情很沉重,他们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校长室。第二天,学校号召全体师生为小班家捐款。两天后,5万余元送到了医院。医生在查房时偷偷告诉老师们,县医院已无能为力,治疗没有任何意义,药已经停了。老师们问小班有什么想法时,瘦瘦的小班抱着她爸爸抽泣着说:“老师、医生,求求你们,让我们转到大医院,再做一次努力吧。我还有一个弟弟,爸爸走了,弟弟怎么办啊。”老师和医生们相视无语。
第二天,李老师和一位援疆教师一起陪着父女俩去了乌鲁木齐。但肝癌晚期的病人,大医院也回天乏术,小班的父亲一周后就过世了。在老师们的张罗下,把她父亲的后事料理了。
三天后,小班拖着疲惫的身体来上课了,她主动和老师们说:“弟弟被爷爷奶奶接过去了,你们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大学,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那年高考,她考出了她的最好成绩,被伊犁某大学录取了。学校考虑到小班以后的生活,再一次组织为她捐款,三万元的捐款作为小班以后上大学的费用。
毕业典礼上,小班接过那张银行卡,深深地向师生们鞠了一个躬,她噙着眼泪说:“是伊宁县二中、是援疆老师们给了我未来和春天,让我实现了大学梦,我毕业后一定再回二中来教书,还拜李老师为师……”
从此,伊宁县二中有了援梦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