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维香

年节将近，挑了个阳光灿烂的休息日，一早起来就摩拳擦掌，准备给家里里外外来个大扫除，以便干干净净过年。朋友小张打电话喊我一起出去玩，我说不行啊，掸尘呢。她就笑，现在谁还自己动手做卫生啊，请个保洁来做得既快又好。我说自己做有成就感，也更有忙年的气氛。

掸尘，亦称“除尘”“扫尘”“打埃尘”等，不仅仅是做个卫生这么简单，也是一种习俗，是一种文化传承。据《吕氏春秋》记载，中国在尧舜时代就有春节扫尘的风俗。每年从腊月二十三起到除夕止，民间把这段时间叫作“迎春日”或“扫尘日”。而且，“尘”与“陈”谐音，新春扫尘有“除旧布新”的含义，其用意是要把一切“穷运”“晦气”，统统扫出门。这一习俗寄托着人们破旧立新的愿望和对美好未来的祈求。

记得小时候在乡下，日子虽然清苦，但过年最最隆重，大人们最重视，孩子们最期盼的节日，是要大张旗鼓、认认真真的过的。尤其掸尘的事，马虎不得。母亲是个特讲究、爱清洁的人，选一个有太阳的日子，全家人都早起，母亲逐一做分工。父亲在镇上的商店工作，腊月二十几是店里最忙的几天，抽不出时间回家。哥哥们负责屋柱房梁等高处的清扫，找一根尽可能长的竹竿，在竹竿的一头绑上鸡毛掸子，哥哥举着长竹竿满屋子到处找蜘蛛网。母亲把我们几个身上套上旧衣，头上用花花绿绿的毛巾包起来，像唱戏的。

我和姐姐负责擦窗子、抹洗桌凳。窗玻璃要擦得一尘不染，家具桌凳虽是旧的，也要擦得光可鉴人。母亲说，掸尘一年一次，要拿出绣花功夫，旮旮旯旯的都要打扫到。东西不问贵贱，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好。就连做饭的大铁锅，母亲把它翻扣在地上，用铲子铲、沙子擦，把锅底擦得清清爽爽的。至于全家人的衣服被褥，母亲一把一把搓洗出来，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汰淘干净，在冬日的太阳下晒得温暖生香。

把思绪拉回来，继续干活。虽说房子不大，可是一整年下来，灰尘、污迹还是不少的。好在有扫地机器人、擦玻璃神器、强力清洗剂等等帮忙，省了不少力。只是面对成摞的报纸杂志有些踌躇，扔还是不扔？开放的书架上积尘最多，有些书报纸页已经发黄，看着有点心疼。擦拭、归类、清理，留的和扔的，拿起又放下，不知不觉就花去了大量的时间。半天下来，腰酸背痛。不过，在房子里转转看看，掸尘之后的家，窗明几净、齐整有序，焕然一新的样子，满心欢喜。

母亲在世时常说，人是土胚子。尘土与我们如影随形，所以要时时清扫、整理。其实，人生活在尘世间，我们的心灵也要时时擦拭，力求“身在红尘，心不蒙尘”，永保赤子之心。在这辞旧迎新之际，就让我们告别过去的一年，让所有的苦难、不开心、不如意和杂念、烦恼、遗憾以及种种不好的东西远离，张开双臂去拥抱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