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少雨
我养在阳台上的茶花死了,令我感到很意外,很伤痛。
这盆茶花是六年前同学送给我的。当时枝繁叶茂,还开着花。尽管受到诸多客观因素的制约,如阳台上不施腐殖质肥料,时不时买点洁净的花肥给她充充饥,也没有好的山土给她换盆,只是偶尔给她松松土,改善一下她的生存环境,加之我主观上的懒养,她活得并不舒坦,长势弱,开花少,花朵小,但总算是活下来了。
我学园艺出身,喜欢花草,但又不是一个勤于养花草的人,更不是一个称职的园丁或园艺师。 阳台上的雀梅、观赏凤梨、吊兰、白兰花、仙人掌等花草,也和茶花一样,适应了我粗放的养护和清贫的生活,犹如苦行僧,清苦却坚强,消瘦却精神。即使屋内相对娇气的文竹、兰花,也与我相依相伴十多年,不离不弃。或许,她们也明白,好死不如赖活的人生哲理,活在当下,把希望寄托在未来。或许,她们也深知,狗不嫌家贫的为人道理,知恩图报,对我有了深深的眷恋之情。但茶花你呢?六年不折腰,几天撒手去。这让我匪夷所思。
我去捧那盆茶花,但旁边两盆吊兰的匍匐枝已经与茶花缠绕在一起,匍匐枝上的根已经深深地扎入茶花盆中。我急切地把茶花从盆中挖起,只见许许多多肥硕的吊兰根充斥整个茶花盆中,把茶花的根裹得满满的、紧紧的。我很是惊讶,原来是吊兰困死了茶花。是吊兰吸尽了盆中的精华,茶花饥饿而亡,还是吊兰的根裹得太严实,茶花窒息而死,或者是双重摧残所致,我不得而知,但她虽然死得突然,可在饥饿、窒息的环境中煎熬何止几日,这让我心痛不已。我难以想象她在期盼中的等待,在等待中的煎熬,在煎熬中走向无望。我似乎看到了她无助、绝望、落寞的目光以及破碎的心,听到了她悲切、酸楚、伤感的呻吟以及多有不甘的心声。
我反复问自己,茶花之死是天灾还是人祸?表象上看,吊兰是罪魁祸首,似天灾,犹如兄弟操戈同室,宛如动物界的仗势欺人,弱肉强食。我为茶花的软弱惋惜,但大自然中恃强凌弱的何止是吊兰,弱者何止茶花呢!我对吊兰的贪婪愤慨,像杂草那样,有点阳光雨露便疯狂,但大自然中依然杂草丛生,否则哪有“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千古绝唱。但天灾背后难道没有人祸吗?把责任归咎于吊兰,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吗?不,正是我的恣意放纵,才使吊兰如此猖狂,正是我的敷衍塞责,才让我的茶花凋零。我难辞其咎,并不坦然。
让世界充满爱,用更多的爱去照耀、温暖犹如我茶花般的弱者,是我向往和追求的充满爱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