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

童安格有一首经典旋律：“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20世纪90年代，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和喧嚣，很多人伴着收音机进入梦乡。电波里传出的浅吟低唱，或抚慰疲惫的心灵，或驱赶内心的孤独，一头是专注做节目的DJ，一头是痴迷沉浸其中的听众，互动不需要言语和文字，他们隔空俨然成为知己。

互联网时代，收音机（广播）的概念已经不是德生、熊猫等那些“会说话”的小匣子了。蜻蜓FM、喜马拉雅等音频应用平台上，从国家台到省市台，新闻、经济、文艺、音乐、健康、交通等各系列频率，任由选择，无论身处何方，都可以听遍全国。那年在澳洲过春节，“中国之声”的特别节目《中国声音中国年》陪伴我度过了除夕的下午，电波穿越千山万水，让年味在心间弥漫。

曾经有多家受众研究机构就公众获取资讯的渠道进行民意调查，后来公布调查结果，毫无疑问，手机互联网荣登榜首，广播排名靠后。这所谓的排名从来不会影响我对听广播的热情：闲暇时光，有广播，庸常的生活有了质感和色彩；做饭、打扫卫生，双手忙着的同时，耳朵也不闲着，家务活平添了些许乐趣。清晨的健康知识、名曲精选，白天的资讯信息、财经点评，抑或军事、旅游、房产、美食等专题，晚间的文化访谈、阅读欣赏、经典音乐……

广播为我展示了一个广阔的天地，在这里，可以舒缓身心，任思绪畅游；可以脑洞大开，兴趣盎然地跟着主持人探究陌生的话题；可以抛却一切，把自己扔进一个或音符或语言组成的世界，心情放空，但思想充盈。有时和同事、朋友分享听广播获取的信息和感受，总会有人瞪大眼睛问：“你现在还听广播？”那眼神，仿佛广播成了古董，而我是与古董相守的人。

其实，真正的“古董”是会泛出光泽的。行业内普遍认为，广播是所有传播媒介的母体，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广播一路前行且孕育和促进了传播方式的多样化。但必须承认，在媒体融合时代，广播的受众被严重分流。据2020年年底的一项统计，中国每天有10亿人看短视频，知乎上也有消息说，中国人平均每天使用手机五个小时，多的有七八个小时，少的也有两三个小时。的确，可听可看可移动的新媒体俘获了无数人。但即便这样，广播依旧拥有无数像我这样的“铁粉”，在多个知名网络音频应用平台上，且不说央广多个系列台在线收听人数突破上千万，很多地方台的节目正常拥有听众的数量也能达到几百万，广播主持人依旧是很多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广播独有的听觉艺术的魅力并没有因为互联网的繁荣而消失。

听觉艺术的世界辽阔且神秘，不走进广播不能领略到其中的万千气象。那年里约奥运会女排决赛，央视和央广同时直播，在很多人看来，电视直播更有现场感，转播技术的高清和手段的多角度让观众如同身临其境。但我选择了收听央广的直播，韩乔生的现场解说高亢激昂，生动流畅，极具画面感，偶尔突然出现的短暂沉默，让人心头突然收紧，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状况，一颗悬着的心无处安放。此时无声胜有声！想象空间里一下子充满了悬念，与此同时，电波里此起彼伏的叩球声与观众的呐喊声，让人全身心去体会现场的厮杀和比赛的跌宕起伏。广播转播体育赛事的精彩就是这样的妙不可言。

我在想，对于如今依旧喜欢听广播的人来说，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对听广播情有独钟，也许，广播给漫漫岁月打磨的底色和厚度，以及给纷扰的周遭带来的淡定和恬静，让任何媒体无可比拟，也无可替代，就像这首歌，每次听，都经不住回首曾经的过往，去感受到逝去的美好与温暖。“从前对着收音机学唱旧的歌，我问妈妈为什么伤心像快乐，妈妈笑着说她也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