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夜明珠

思念父亲

□徐文华

父亲离开我们已有15个年头,父亲的音容笑貌、关心我们成长的点点滴滴,一直浮现在我们的眼前。

1970年,父亲响应当时南通县政府的号召,从老家唐洪公社报名加入三余区团结公社开垦盐碱地的移民大军。直至1974年,我们全家搬迁至团结公社,父亲常年往返于海边的团结公社和老家唐洪之间。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盼着父亲回来。虽然那个时候每家都不富裕、物质又很缺乏,但只要父亲回家,总要给我们带回喜欢吃的好东西。父亲有个习惯,只要骑自行车到了我家四代同堂的院子,就会摁一长串自行车车铃。听到熟悉的铃声,我和哥哥还有叔叔家的妹妹们就会争先恐后赶上前去,而父亲总是车未停稳,就给我们拿这拿那,让我们分享喜悦。父亲回家有时也会在深夜,那个时候我和哥哥都睡觉了,而这个时候,父亲把他带回来的蜜枣、饼干等,放在我们的枕边,这样我们第二天睁开眼,就能高兴地看到父亲的礼物。

父亲最后患上的是胃癌,而他的胃病则是经常省吃俭用舍不得吃早饭造成的。有一年暑假,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去团结公社他上班的地方。为了避开烈日,父亲带着我早晨五点多就出门了。到了唐洪杨港集市上,父亲给我买了两根大油条,七八岁的我横跨在自行车后座,只顾自己一口一口地啃着油条,却让父亲空着肚子骑车六十多里。

父亲查出胃癌的时候我还在部队。我们兄妹带他到肿瘤医院医治,因为他有严重的哮喘,医生担心手术台上下不来。我们欺骗他说是胃上有炎症,看到肿瘤医院几个大字,父亲因为不能手术没有住院,父亲也只相信自己得的是炎症,精神的力量让他又陪伴我们近三年。

父亲年轻时担任过公社干部,走了弯路,24岁下放回家种地。我考上军校,在机关工作的时候,有时喝酒比较多,晚上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父亲往往当时比较温和,而在后面写信、打电话时,总不忘叮嘱、提醒我,要严格自律,不要像他那样走弯路。

父亲一生辛苦操劳,对我的教育非常严格。1981年春节前半个月,一场大火,我们家三间房屋化为灰烬。遭遇如此打击,父亲坚持让我和弟弟妹妹继续上学,而他担当起了照顾家人、灾后重建的重任。那年上半年,父亲每周至少三天,要骑车跑大队、公社和县政府部门,跑砖厂、水泥厂和木材厂,申请计划,购买物资,鞋子跑坏了两三双。那年我参加中考,暑假的时候家里盖起了新房。那个时候农村干活流行换工,做瓦工的哥哥师兄弟、朋友来帮忙,工钱不用付了,但帮我家干活人员每天中午和晚上的饭我们要负责。那年我16岁,每天到海里捉蟛蜞,一个潮水一般能捉到三四十斤,那个时候市场上是一元钱三斤,而卖蟛蜞的钱正好够买干活人员两餐饭的菜钱。我家盖房子的那段时间,我就每天捉蟛蜞、卖蟛蜞、买菜,每天往返于海上、家里和市场之间。就在忙于盖新房的当口,一天,班主任老师送来了中考录取通知书。看到红红的录取通知书,父亲既高兴又担心,担心20元报名费从哪里来。

报名时间有三天,第一天我就利用到镇上买菜的机会,拐到东余公社的大姨夫家借上学的钱。大姨夫是教师,听说我考上了高中,高兴地催促姨妈赶紧给我拿钱,我随后去学校报名。报名截止前一天晚上,盖房子的工人都回去了,父亲拿出白天晾晒的三个葡萄糖空瓶,边打菜油边让我明天买菜的时候,把这六斤菜油带到市场上,以每斤不能少于2元钱的价格卖掉,凑成12元钱先报名。我告诉父亲说不用了。父亲理解为录取通知书来了好几天,他们没有管,我生气了。正要批评我的时候,我说已经报上名了。每天卖螃蟹买菜的钱基本没有剩余,哪里来20元钱?以为钱来路不明。当父亲知道我有主见自己借钱报名后,抱紧我哭了。

现在,我们兄妹对父亲最好的思念是孝敬母亲、干好工作、教育好孩子,传承好的家风。

2021-03-22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54529.html 1 3 思念父亲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