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
业余从事新闻报道30多年,笔下的先进党员自己也无法统计,有全国、全省的优秀党员,有全市、全区优秀党务工作者,其中最令我记忆犹新的是在原通州市人武部担任报道员期间,报道的几名通州籍军人共产党员的感人事迹,尽管好几位相继离开人世,但他们的形象犹如一座丰碑,于我脑海里永不磨灭。在全国上下都在倡导学党史热潮时刻,重新回味一下这些党员的感人事迹,格外有意义。
两把军刀的故事
2005年,当时的五甲镇人武部部长季国江告诉我,他们镇平和村20组有位百岁老民兵瞿立范家里珍藏了两把军刀,分别是他在任乡民兵队长时从日本鬼子和还乡团头目手中夺得、经领导同意后留在身边用于杀敌的,并一直保存着。联想到当年正逢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想这个题材一定很有意义。我先后两次坐公交车到老人家里、村里、其亲戚和邻居家里采访。
瞿立范是1937年参加革命、1941年入党,2005年正好100岁。他先后参加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立过功、受过无数次嘉奖。在抗日战争时期,瞿立范任乡民兵队长,经常带领民兵与鬼子周旋,配合地方部队与日本侵略者英勇斗争。为了应对鬼子的扫荡,瞿立范和众多民兵从来不住家里,即使过年也不回家,睡猪圈、蹲桥洞是常事。尤其是拥有两把军刀后,瞿立范在一次战斗中,用军刀砍掉敌人机枪手的手臂。1942年,瞿立范还在本地参加了有名的谢家渡战斗和后来的渡江战役等战斗。在渡江战役中,时任支前中队长的他带领民工随军运送粮食,荣立三等功。
后来,我先后促成供电公司等几个单位的民兵上门为老人提供服务,并接受爱国主义教育,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穿越蘑菇云:珍藏了40年的秘密
2004年冬季征兵期间,当时的金沙镇人武部部长陈国光告诉我,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时,我军5位空军飞行员勇敢驾驶飞机穿越蘑菇云执行取样任务。其中有一位就是通州籍军人,原通州市纪委副书记耿君。我一听,立即要了联系方式,与本地几位记者一起前往位于金沙镇陵园新村耿君的家里采访。
耿君说,他是在1964年9月接到命令的,那时母亲和未婚妻刘翠娥正好到部队去看望他。不到一星期,就接到执行重要任务的命令,深明大义的未婚妻什么也没说,马上收拾行李回了家。由于原子弹爆炸的特殊性,他始终没让妻子及家人知道,那时他与战友一起,冒着被辐射的危险,先后两次穿越蘑菇云,及时、足量地捕捉到了烟云中的放射尘埃,还荣获集体一等功。耿君说这个秘密在他心中一直藏了40年,直到笔者和一些媒体找到他时,其家人和朋友才知道。当时,耿军的妻子刘翠娥听后,先是一愣,尔后才恍然大悟:“那次你催我们走,原来是执行这个任务呀……”说完,满面热泪。当时,她做梦也没想到,与自己生活了近40年的老伴竟还是一个英雄。
“我那次只知道他又接到任务了,也就没多问,哪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秘密。即使婚后,随军到部队生活11年,他也没向我透露半点。”
耿军说:“说实话,要不是你们来,我还真想隐瞒一辈子!”
2019年3月,我因工作调动,到通州区发改委工作,而耿君正好是区发改委的退休干部,所以一直想去看望他。但忙于工作,一直未能如愿,然而,就在2020年10月,耿君永远离开了我们,让人倍感伤心。
渡江第一船上的王排长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小学四年级语文课本上第十八课是《第24号船》,文章讲述了主人公王排长带领战士们冲锋在前,在长江东线率先冲上对岸的英勇事迹。王排长也曾是粟裕将军率领的钢铁18旅中的一兵,就是沙家浜里的36名伤病员发展起来的。王排长的名字当时叫王金文,其真名其实叫宣进锋,当时怕在黑暗环境下连累家人而改名的,而且当年的王排长就住在通州区原四安镇徐桥村8组。
1949年4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分东中西三路抢渡长江,作为排长的王金文与战士们驾驶24号船冲锋在前,在长江东线率先冲上对岸,被称为渡江第一船上的王排长。
“记得当晚,我带领一个加强班,从泰兴的西家桥开始渡江。江水的寒冷,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怕,可怕的是将要到达南岸时遇到了旋涡,船控制不住猛地打起了转。我就和其他3名战士一次次地强渡,使出全身力气,经过10多次努力,终于冲出旋涡,在天明之前到达了南岸。”
战争是残酷的,每当回忆时,王金文总是谈笑风生,说得非常轻松。他说,没有坚强的意志当不了兵。有一次,在战斗中,敌人的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胳膊,只露出了一点弹头,当时药品紧缺,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医生为他取出了子弹。有个刚刚入伍的小战士看到后,有些害怕,就问王金文子弹打进去时疼不疼。王金文幽默地说:“一点不疼,要不是我用胳膊把子弹夹住了,它早就穿过去打别人了。”
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是一场恶战,王金文时任连长,他的对手是美国海军陆战队6师。“当时我们守在192高地上。山顶上零下二三十摄氏度,战士们只穿着几层单衣,脚肿得和袜子、鞋子粘在了一起,脱都脱不下来。战士们把头缩在衣领里,呵出来的热气一会儿就在胸口结成了冰。”老人略有所思。
在这次战役中,全连122人,最后只剩下不到30人。最终,他手下的一个排就立了一个集体二等功。
在王金文的戎马生涯中,他身上的每一个伤疤都是他参加渡江战役、孟良崮战役、鲁南战役、淮海战役和抗美援朝的见证,每一个伤疤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一到刮风下雨,他就浑身酸痛;一到冬天,他的手肿得就像馒头一样,而且一湿水就钻心地疼。但他总能以达观的态度对待这一切。他常对家人说,比起18岁就在抗战中牺牲在战场上的弟弟,比起为国捐躯的战友们,他算幸福的了。
当地有个风俗,去当兵的人都要在家门口种一棵银杏树,2006年11月,当我来到王金文家采访时,他当年(1941年1月)种的银杏树长得枝繁叶茂,老人每每抚摸它,就像在抚摸一段难忘而辉煌的历史。
后来因种种原因一直未能与老人见面,据介绍,老人2011年离开了我们,享年90岁。不过,当地政府和老百姓一直没忘记他,在原四安镇北边的一块墓地里,为他立了块墓碑,上面刻着8个金色大字“王金文排长纪念碑”,右侧小字为“渡江第一船第24号船”,左侧小字为“新四军第二十军历史研究会敬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