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6版:晚晴

享受“放弃”

□瞿光林

晨间在横河边散步,遇上了久违的朋友老梁。见他气色挺好,我很羡慕,就向他讨教养生之道。他说:“实不相瞒,我把牌瘾给戒了,起居作息有了规律,做家务、看书看电视、辅导孙子作文、散步、打太极拳,日子过得滋润多了。”接着给我戴“高帽子”:“这是向你学的,你不是戒掉了好几个瘾吗?”

我年轻时迷恋音乐,单是二胡就拉破了三把;到了中年,我狂练过硬笔书法;退休之初,我重新攻读英语……只是我都放弃了。

我下决心告别对音乐的迷恋,是为了儿子。他上学之初成绩不太好,不久,我找到了原因:他做作业很不认真,但听我拉二胡却非常专注,显然是我的爱好让他分了心。为了孩子,我必须忍痛割爱。将二胡及一大捧曲谱束之高阁后,儿子的成绩果然好了起来,初中、高中、大学一路顺风,后来还获得了两个硕士学位。

与硬笔书法“分手”,是为适应新的工作。当教师时,备课、上课、批改作业等本职工作都与书法有天然联系;为印发补充教材和试卷而刻写蜡纸更是练硬笔书法的绝佳时机,所以当教师那些年我并不觉得这个爱好是额外负担。45岁那年,我奉调进入新闻单位。面对新闻稿件非常强调“时效性”这个实际,我不能不加快写字的速度,于是不再讲究字的间架结构和笔锋。多年来,每当我将自己所写的新闻稿件的底稿笔迹与当年备课笔记上的“书法”对照时,总会为书法的倒退而愧疚;不过,想到底稿上那些近乎随意的文字搬到报纸、杂志和书上时,照样能变成规规矩矩的仿宋或楷体,我就不想与自己计较了。

我对英语情有独钟,是因为它曾改变过我的命运。上世纪70年代初,上级要求我们乡村初中也要开设英语课。当时,我所在的学校的同事们都只学过俄语,而我学的是英语。我在上海当兵时遇上了几位懂英语的战友,他们教我用英语的48个音标为上海话注音,让我成了“上海人”。退伍了,上海话派不上用场了,但国际音标却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凭这个“硬件”,我主动请缨,当上了英语教师。1986年10月,我以《上海话、英语和我》为题,在《新民晚报》上诉说了这段经历。据说,后来让我改行搞新闻,主要“由头”就是这篇不足千字的散文。念及英语的恩德,我一直没舍得远离她。只是本职工作缠身,总腾不出整块时间与她亲密接触,为此一直盼望退休后好好补上这一课。真的退休了,该全力以赴圆这个梦了,却没料到被几个单位“借用”,仍是办报,就是没法静下心来啃英语。想到这些年仍像退休前一样常有稿件在报刊上发表,我就更觉得“放弃有理”了。

常听说“放弃是一种智慧”,人生少不了选择,而放弃正是一门选择的艺术。这样说来,我的那些经历似乎也算得上掌握了相关的些许要领,似乎也算拥有了一些智慧。

2021-06-20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64511.html 1 3 享受“放弃”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