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金泉
五一长假后上班的第一天，在幼儿园上大班的外孙晚上放学回家，兴奋地对我说：“外公爷爷，今天我告诉韩老师了，我在天安门看升国旗的，韩老师表扬了我。”外孙脸上一副骄傲神态，“我还告诉了同学，我说，我一夜没有睡。”
“一夜没有睡！”小小年纪居然学会了夸张，但也不算夸张。到北京登天安门看升国旗，是小外孙的愿望。还是幼儿的时候，他外婆就教他唱《我爱北京天安门》，那时小外孙奶声奶气地常常把“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挂在嘴边。后来，他跟着电视里学会了《歌唱祖国》歌曲，一次单位同事女儿结婚，在妈妈的指导下，他大胆地走上婚礼舞台，“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的童声在婚礼现场响起，赢得嘉宾们的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于是，我们决定带外孙去北京，看天安门、看升国旗。去年五一节，我们预订了飞机票，没曾想，小外孙感冒了，我们只好放弃了出行计划。今年五一节，我们终于如愿出行，乘飞机直飞北京大兴机场。透过飞机舷窗，白云在脚下翻腾，如雪山似花海，高山在机翼下掠过，长江黄河依稀可见，我对外孙说：“我们一起唱《歌唱祖国》吧！”外孙眨眨眼睛，情不自禁地唱起来：“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为了便于观看升国旗，女儿在网上订了靠近天安门广场较近的东交民巷大饭店。5月1日晚上，我说：“早点睡，明早3点起床。”并把手机上的闹钟定在凌晨3点。外孙没有睡意，折腾到11点多钟才肯上床，在床上不时问这问那的。“为什么要升国旗呀？”“国旗上面的五角星是画的吗？”“天安门是不是过去皇帝住的地方呀？”
半夜12点半左右，我们听到隔壁有响声，并有人在说话：快点起床。估计有人计划比我们更早去天安门广场。凌晨2点，外孙居然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妈妈说，不睡了，我们也起床去吧！于是，我们赶紧穿衣，带了一袋面包和几瓶水，从酒店出发。东交民巷原来是外国大使馆所在地，我们住的酒店就是西班牙原来的大使馆旧址。道路两侧长着粗大的槐树、香樟、栾树和台湾相思树，精干短壮，树枝虬杂，恰似蟠龙蜿蜒，树冠如伞，古朴苍老却又显丽宛清新。路灯泛着黄光，树影婆娑，路上已有三四群人在向着天安门方向行走。外孙迷迷糊糊的，开始时我抱着一路小跑。后来实在抱不动了，就让他下来自己走，距离不长，15分钟左右，来到广场东侧路，人行道上等待安检的人员排的队伍大约有200多米，广场东侧路上临时搭建的六道安检卡口前也排着长长的队伍，还有行人从远处不断向这里汇聚。我拉着外孙的手站在队伍中间，看远处天安门广场灯火通明，天安门城楼金碧辉煌。令我想不到的是，外孙看到远处灯光映照下的天安门，居然说出我感觉是诗的句子来：看她很近，其实很远；看她很远，其实很近。我有些惊讶，这样的诗句出自一个六周岁孩童的口中，我想起了骆宾王七岁雏龄吟出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的诗句来，理解了，这是环境使然。
天空漆黑，离太阳升起的5点13分升国旗还有漫长的时间，我们站在队伍中静静地等待着。为了消磨时光，我对外孙说：我们找找天上的星星吧。外孙抬头望天，竟然找到两颗躲在黑暗中的星星。再找，竟然发现有许多星星在天空，只是不易观察到而已。旁边是一位来自四川的50多岁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睡着了的五六岁大小的孩子，实在抱不动了，索性就坐到地上，把孩子放在大腿上。幸好天气不冷，无风，树叶纹丝不动，好像也进入了庄严的等待状态。安保人员在旁边维持着秩序，不时用手提喇叭宣读着参观须知。
3点15分左右，大批安检的工作人员排着队开始来上班。路上警车一辆又一辆来往，装垃圾的车辆也开来了。近4点，开始安检，6路人群蜂拥而进，验身份证、验包，安检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广播里开始连续播放注意事项。出了安检门，离广场观看升国旗的位置还有300多米，人们潮水般地向前涌去，为的是抢占有利位置。我拉着外孙的手也小跑着，女儿和她妈妈也加快脚步，向着警戒栏杆处飞奔。广场上站立着两排维护秩序的安保人员，双手后背，两腿岔开，脸戴口罩，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看着身边的人群黑压压地向前冲去，我抱起外孙加入人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警戒人员队伍向前狂奔。后面的人群越来越多，一直排到革命英雄纪念碑。
我们就这样人挨人站着。平时坐不住的外孙，竟能一直坚持到升国旗的庄严时刻。5点左右，东方的天空开始有霞光升起，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国旗仪仗队终于从金水桥出来，虽在前排，但还是离得有点远，只能看到国旗仪仗队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着升旗台走来，能听到铿锵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仪仗队从升旗台一侧绕过，站到升旗台南边，面向天安门。这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乐曲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国歌奏起，旗手升国旗。
我们在心中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一行热泪从眼眶中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从凌晨两点等到清晨5点，3个小时的等待为的就是这庄严的一刻！
“外公爷爷，你看，月亮婆婆出来了！”小外孙仰望冉冉上升的国旗，忽然指着天空对我说。在东方喷薄而出的太阳的金色霞光中，我看到了一个半圆的下弦月高悬天空，弯弯的月牙儿，就像一张绽放的笑脸在向人们致敬、在向黄河长江致敬、在向高山平原致敬！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我们鼓励小外孙站在天安门广场上唱起来。日月同辉，祖国昌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