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狼
我一直深深爱着
你二十四年前的模样
那个早起晚睡的人
穿一袭宽大的工装
提着几声咳嗽
开始在院子里忙碌
剁猪草,煮早饭,洗衣服
做完这些,你端着水烟壶
划亮火柴,面容平静地吸几口
生活平和,一如既往
春日迟迟,忙完公家的事情
你急匆匆地回家
停下自行车,脱了外套
你习惯去地头田垄
与那些庄稼悄声细语
有时停顿,有时转身
仿佛将爱潜藏在眼睛里
仔细辨认自己的儿女
呵护每棵庄稼生长
耐心地抚正它们的身躯
有时我也会听见
你爽朗的笑声
晚霞加重的黄昏里
我时常看见你坐在墙角边
修理各式各样的农具
铁锤在手上闪烁
你一下一下砸过去
耗尽所有的沉默和力气
天渐渐黑下来
一家人吃饭,你倒杯酒
小口地品咂着
你喜欢那种火辣的热力
驱散体内的辛苦
风渐冷,人生有秋冬
有一天你病倒了
一生要强的你
无论怎样拼力地挣扎
都没能站起来
天颤,地摇,家塌了
你永逝,与世长辞
墓碑沉陷在泥土里
黑花开在我的胸口上
犹如冷漠穿心,结成伤疤
云彩飘过,冰雪在流动
呼喊灵魂,哭伤了眼睛
后来我一次次梦见你
新的深渊和新的星星
也一遍遍在我的诗歌里复活
让我在泪水中复述你
幻想着再次相遇严父的慈暖
一堵文字与纸页的墙
像雁过冻河的低鸣声
散发出莫名的伤悲
和要命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