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5版:新闻

南湖·红船

□陶晓跃

到了嘉兴,自然想起了南湖。这江南的一脉水流,曾引发了多少墨客骚人的遐想,那荡漾的水波也曾低吟过多少美妙的诗行。

“日日湖上水,好登湖上楼”,唐代嘉兴诗人丘为的画舫来了,他寄给王维一张家乡的名片;“独将湖上月,相逐去还归”,素有“五言长城”之誉的唐人刘长卿来了,轻舟泛流,有月相随,便有了寄托;“鸳鸯湖边月如水,孤舟夜傍鸳鸯起”,这是宋人苏轼乘兴驱车于嘉兴会友时的别样留言;“年来更梦谁边好,烟雨楼西看石帆”,这是明人汤显祖几度漫步于南湖的由衷感叹。还有明末文坛领袖钱谦益与柳如是在湖畔定情的旧事,还有清初“公子”冒辟疆携董小宛畅游南湖的忘情……

“柳叶乱飘千尺雨,桃花斜带一路烟”,可南湖的烟雨,哪里只是柳叶,只是桃花?尽显南湖风流的,是100年前颠簸于时代风口浪尖、名震遐迩的红船。

渡过南湖的一派风光,走上湖心岛,那艘红船便显现在眼前。这是一艘经典的江南画舫,长不过16米,宽仅有3米,分有前舱、中舱和后舱。中舱一张八仙桌,几只白色瓷杯,10余把木椅,正是在这看似不起眼的简朴的船舱,狭小的空间,聚合了毛泽东、董必武等“一大”的13名代表。当年他们被逼从上海辗转到这里,荡漾在南湖,通过了第一个《中国共产党章程》,向全世界宣告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从此,一个伟大民族复兴的梦想开始启航,中国的历史也随之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革命先驱开天辟地的胆识震撼寰宇,革命先驱抛头颅洒热血的豪情回肠荡气。于是,井冈山的翠竹,瑞金的沙洲坝,遵义的城头,延安的窑洞,西柏坡的松涛齐声高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毛泽东曾用庄子的话评说“一大”:“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星星之火,而今早已燎原大地。“革命声传画舫中,诞生共党庆工农,重来正值清明节,烟雨迷蒙访旧踪。”1964年4月,董必武故地重游,登上南湖红船,挥毫题写了感慨万千的诗行。如今这伫立于“访踪亭”里的诗碑与红船相对,一起述说着那可歌可泣的峥嵘岁月。一同诉说的,还有风光霁月的南湖,还有湖边根深叶茂的百年乌桕,还有钓鳌矶,还有烟雨楼……

沿着石阶走向烟雨楼,乾隆皇帝的诗碑正在修缮,努力地辨认,有“鸳湖依旧谁相识,懒惰无心问野鸥”之句,乾隆的“无心”自然是有心。当年乾隆六下江南,八次登临烟雨楼,吟风弄月,视其为蓬莱仙岛、方壶仙境、水晶宫;后来,他还在承德避暑山庄,依样仿造了一座烟雨楼,并得意地赋诗:“却胜南巡凭赏处,平湖风递芰荷芬。”可乾隆哪里会想到这烟雨楼更有“波光迎日动,浩气与云浮”的气派,更有“湖中叠浪迎明月,船上聚贤唱大风”的豪迈。

一湖烟雨自楼台,高悬在烟雨楼的巨幅中国画,读出的不仅仅是南湖的烟雨,更有红船的烟雨。

站在烟雨楼的高处,红船掩映在一片不败的绿荫中,一队队的游人,依次伫立于红船,他们一个个举起右手,握紧拳头。那举起的拳头,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誓词,是立党为民、永远奋斗的决心。

依依告别烟雨楼,告别红船,告别南湖,只见望湖广场搭起了一个红色的舞台,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身着白色衬衫,佩戴红色领巾。他们挺身在舞台,齐声诵读着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这些稚嫩而又坚定的声音,飘扬在南湖,萦绕在红船,更回荡在无数游人的心里……

2021-07-01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65635.html 1 3 南湖·红船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