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昕
在我们老家,各家菜园的角落里都会种下几棵紫苏。紫苏在我们乡下,既是一种做菜的香料,又是一副上好的药材。一到春天,菜园里蔬菜翠绿如滴,亮生生的野花也分外妖娆。而菜园的角落里,几棵紫苏闪着紫色摇曳于菜丛之间,如翩翩的紫蝴蝶。再一瞧,大片大片的紫苏正生机蓬勃,摄魂夺魄,紫色的轻雾氤氲其上,可谓卓然超群。
到了夏季,紫苏长成了半人多高,分枝开叉,原来还是不起眼的几棵紫苏已经占据了地头角落,紫亮色一大片。这时,倘若母亲在厨房烧鱼,鱼已经下锅了,就不时传来阵阵扑鼻的香味。母亲在厨房里冲我高声喊道:“赶紧到菜地里撸把紫苏回来。”我听完后,飞快朝菜园里跑去。打开菜园门,我来不及赏阅菜园里的景象,从紫苏的枝头撸下一把最嫩的叶子。刚撸下紫苏叶子,便有一股浓郁的香味直抵肺腑。回家把手里的紫苏叶交给母亲,母亲在水里洗净,就投入到锅中。顿时,一股浓郁而厚重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紫苏的特殊香味融入鱼肉当中,祛除了鱼肉本身的腥味,烧出来的鱼味道更加鲜美。
紫苏气味芳香,有很好的除腥之功效,用紫苏炒河螺风味俱佳。从河里摸回河螺,将河螺放在清水中,滴上菜油,漂养过夜,彻底将河螺的腮胃、肠体内的秽物排漂干净。河螺吐纳干净后,用钢丝钳剪去其尾部,放在小眼的篓子里上下反复甩洗。将锅烧热后,放入食用油,尔后加点豆瓣酱、辣椒油、葱、姜、红辣椒,爆出香味后,把河螺投入锅中。随着“哗啦”一声响,锅中的火苗蹿动了起来,河螺在锅中翻炒片刻,喷下料酒,盖上锅盖略微的焖上分把钟,揭开锅盖,查看河螺的前盖是否脱落为标准,一旦前盖自行脱落了,就说明可以出锅了。
在快要出锅前,抓起一把洗净的紫苏叶投入锅中,稍微翻动,就可以出锅了。紫苏叶在锅中遇热后,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浓郁香味,出锅后的河螺香味四溢。河螺历经油与火的历练,通体变得透亮而富有光泽,加上紫苏叶紫红色的衬托,看着诱惑,嗅着芳香,让人食欲大振,欲罢不能。
紫苏除了和荤腥搭配外,还能和其他蔬菜混搭在一起。这里最让家乡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清蒸茄子了。当地所产的茄子多为圆形茄子。将茄子横刀剖开切成若干刀,根底下留着不切断,呈帘状。再把籼米粉拌入肉末、辣椒、食盐、味精,将鲜嫩的紫苏叶剁碎,和籼米粉掺和在一起,均匀搅拌后,塞进各个切开的茄子片中,等各茄子片间都塞满后,就可以码放在蒸屉中,放在锅中大火蒸至半个小时,就可以出锅了。蒸熟的茄子表皮皱拢于一起,萎缩于一团,软绵的米粉紧紧地包裹在一起,紧凑而富有弹性。吃时,用竹筷子轻轻拨开,茄子里面呈玉白色,温润如脂。夹起一块放入嘴中,米粉中的肉末油脂和各种调料经过高温蒸焖,慢慢渗透到茄子当中,促成了茄子美味。绵软的茄子带有紫苏的芳香,食用起来格外的酣畅淋漓。
只要是夏季回到乡下老家,行走在田间小路上,鼻翼间会不时飘来紫苏淡淡的芳香。寻香觅去,一棵棵紫苏悠闲地长在菜园里,仍浸润着紫色的意蕴。走近紫苏,一棵棵紫苏正在向着蓝天舒展自己的紫色,守护在固有的那份执著和最初的本色,也让外出的游子多了一抹紫色温馨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