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画

雨水滴滴答答，不便外行，不如就蜷缩屋内，看片、读诗、听歌、喝茶，心中自有一片灿阳高照。回看董卿主持的《朗读者》第二季，有一期节目请来了时年85岁的“游子诗人”郑愁予。

郑老的诗歌里最出名的是《错误》：“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是在1948年12月，他来到江南的一个村落，那里唤起了他童年时期有关逃难的记忆，炮车、战马的马蹄声，他将这些冒出的经历艺术化，以江南小城为意象，最终写成了《错误》，表达了战争岁月思妇等盼归人的情怀。诗中的语言及音韵极美，读来口齿生香，余韵袅袅。

这首诗后来被台湾音乐大师李泰祥谱曲，唱成了歌。把诗谱成歌，是一种并不鲜见的文艺表达方式，但把现代诗当成歌来唱，很容易落入曲不如诗美的窠臼。读者对诗歌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谱曲创作的挑战、压力和难度显而易见。好在，总有不畏艰险之人。李泰祥的歌唱版《错误》，音色高亢，初听不太入耳，感觉不及诗歌那般唯美。再听几遍，就觉得别有特色，情绪饱满地将思妇的哀愁与深情，以一个过路客的视角表现了出来。尤其在歌词里加入了一句“啦啦啦啦”的过渡句，将情感递进到高潮。曲尾循环了好几次“我不是归人，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是个过客，是个过客”，通过重复吟唱，加深了情感的浓度。

除了《错误》，李泰祥还将郑愁予的诗歌《雨丝》谱成了歌。“我们的恋啊，像雨丝，在星斗与星斗间的路上，我们的车舆是无声的……”歌曲听来很有年代感，唱得大气朴拙，悠长的气息极富底蕴。李泰祥有一个著名的弟子齐豫，齐豫版的《雨丝》是我最喜欢的版本。古典的咬字和缥缈的声音，窃以为齐豫非常适合演绎这些艺术气质的歌曲。

我们读郑愁予的诗歌，常觉得很有音乐感。有音乐感的诗歌是不是更容易谱成曲？李泰祥如此认为：“郑先生的诗基本上很容易谱曲，但也容易滥用，郑先生的诗有很多层次，一般人常注意表象而忽略他深沉的一面，一个作曲家如果不能体会诗中更深一层的含意，作品就会太浮躁了。”据说，郑愁予第一次听到李泰祥为他的《牧羊女》作的曲时，就对他很有信心，可见艺术是有投缘和气息相通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