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天气渐渐凉爽了,正适宜读书。夜不成寐,随手抽出法国昆虫学家法布尔的《昆虫记》,翻至《蟋蟀》一章读起来,读着读着,耳边依稀响起了故乡蟋蟀的鸣叫声。
18岁,我应征入伍。临走的头天晚上,母亲帮我收拾行李箱。灯光下,一只黑褐色的蟋蟀飞来,落在行李箱上。它披一身黑亮的盔甲,一对长长的触角抖动着,一双薄薄的翅膀因鸣叫而震动,6条粗壮的足死死地扣在行李箱的表面上,两只大大的复眼盯着我,“嗞嗞嗞”地叫个不停。母亲说:“看,咱家的蟋蟀也不舍得你走呢。”一句话,说得我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扑簌簌落下。
屈指算来,离开故乡已经40年了,睡梦中,常常被多年前故乡的蟋蟀鸣唱惊醒。曾经的母亲拉线声,曾经的挑灯夜读声,曾经的蟋蟀挽留声,伴着发酵的记忆在胸中膨胀,这一刻,我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