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水稻收割了,我托人带来一袋新米,打开米袋子那一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让我产生强烈的食欲。这种欲望自从我走出家乡的那一刻,在城市的喧嚣中、在日复一日快节奏的生活里,被渐渐淡忘。这一袋新米,如久别的故人,让我想起曾经十分渴望一碗新米饭的心情。
那个时候生活条件差,即使故乡是水稻的产地。当时的水稻品种产量不高,还要受天气、病虫害的影响减产。所以一碗米饭特别珍贵,一碗新米饭更难得。
不管收成好不好,母亲每年都会煮新米饭让我们尝尝。如果太阳大,收割回来的稻谷两天就会完全晒干,母亲摇着吱吱呀呀的风车,稻叶和空壳被吹走,饱满成熟的谷子流进箩篼里。父亲端上半箩篼稻谷,放到屋檐下的石臼里樁,樁好后,母亲找来筛子,让稻壳与米分离。母亲知道我们都喜欢吃甑子饭,而新米放在甑子里蒸煮,更加好吃。淘米、焯水、上甑,母亲都很仔细,一丝不苟。新米通过母亲在灶屋的一阵忙碌,变成了软糯香甜的美味。母亲首先盛一碗给父亲,父亲把米饭恭恭敬敬地放在香案上,插上香烛,祈祝来年风调雨顺,不受干旱、不受虫灾,有好的收成。父亲敬拜完神仙和祖先后,母亲才给我们每人盛上一碗,我心里已经早想吃了,迫不及待地接过母亲递给我的米饭,吃一口,新米特有的清香在舌尖上萦绕,简直美妙极了。
我想让眼前这袋新米也能煮出曾经母亲的味道,特地去农贸市场买甑子,到处找寻也没有买到,不得不再托人从故乡带来一个。甑子虽然是以前的甑子,只是体积变小了许多,如我对故乡的记忆一般,变得不再丰盈。
我学母亲的样子,淘米、焯水、上甑,一丝不苟。一股久违的清香从甑子里飘出,随着袅袅水汽,弥漫了房间,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对一碗新米饭的渴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