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福
黄昏时分,乘坐飞机,透过窗户,在几千米高空看到地面上看不到的奇观。云层中翻滚着一层层绯红、赫红、绛红、紫色、赤色、橙色,仿佛天庭的色彩博览会。缤纷炫目,如高贵的琼浆,真有想舀一瓢喝下去的冲动。云在聚众赌博,赌一种色彩和气势,赌输了,就各自暗淡飘散,云游世界,如出家人一样,云是岑寂的。
云层密集又分散,光在其中跋涉和穿越。光是宇宙里最不知疲倦的旅人和朝圣者。他全年365天无休,背负着太阳的教导和笃定信念,到人间去敲门布道,宣讲如何成为一个受人欢喜的暖男。光不容易,光是岑寂的。
从故乡到他乡,我们在苍茫宇宙穿行。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各自孤独成为一个渺小的世界,成为一只苍茫空间里的飞鸿。我们彼此独立而又依附,现代科技的力量让我们在高空看到地面上看不到的一切,我们终于知道,面对头顶的浩瀚世界,自己是多么的浅薄与无知。当手机关机,切断与人间的牵连,我们仿佛成为世界的孤儿,从不同的经纬度移动,向自己心目中的目标靠近,脱离地面的我们在另一个世界是岑寂的。岑寂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宿命吧?谁也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岛屿,而是一个命运休戚相关的共同体。
荒凉岑寂、苍茫岑寂、山川岑寂,云端岑寂、草木岑寂。岑寂的心在同一个频率上,触摸着这个世界的心跳和秩序,感知冷暖与酸甜。
世界缤纷,尚有岑寂在野;人间沸腾,倍觉岑寂可贵。在一个不稀缺热闹的世界里,让我们如一朵云躲进天空之城,隐身分离找寻属于自己的那份赫兹频率;如一滴水悄然渗入泥土,撼动沉睡的种子,用一片幼芽的刀剑劈开阳光的通道,让美和诗住下来。习惯于匍匐与屈膝的人们,当我们困顿的时候,不妨去登高望远,看看那些高处的云如何透析人间尘埃,看看那些远方的风,如何不争不妒,独自前行寻找属于自己的岑寂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