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大青砖砌的墙,墙脚处生长着些许青苔,屋顶盖着大红瓦,老旧的那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一幢两层的图书馆,简朴而宁静,悠远而亲切。
20世纪90年代初,我上如皋师范时,就在这里,首次读到了近代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所著的《中国教育改造》。
那时,我刚初中毕业,从闭塞的农村来到这所全国最早的公立师范学堂求学。犹如一张白纸,积极地涂抹自己,说普通话、练粉笔字、拉二胡等等,整天忙得不亦乐乎,青春也因拼搏而精彩。
一段时间后,我想进一步积淀自己。干点啥呢?去读一些中外教育家的书籍吧。可读谁呢?犹记那个初春的晚自习,我走进图书馆,搭着扶手,拾级而上,来到二楼阅览室。淡淡的墨香沁人心脾,书架前排,那本封面泛黄、书角卷起、一看就知道翻阅很多遍的《中国教育改造》一下就入了我的“法眼”。拿在手里,摩挲再三,心生欢喜,其他不选了,就读她。
在图书馆、在教室、在宿舍,我连续读了近半个月。读完后,那种感觉犹如盘古开天辟地一般,劈开了混沌,带来了光明。朦胧间,我对教育、对教学有了最初的感性认知,内心深处更是油然坚定了一份信念:我将来也要做陶行知先生那样的好老师。
毕业后,我成为一名乡村老师。初生牛犊,我常为教育教学中的一些表象所困惑。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我始终践行着陶行知先生“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等理念,大力拓宽孩子们的视野、培养孩子们的能力。现在回想,这段经历无疑是一首奋进的诗。后来,我因招考离开教育系统,到政府部门工作。虽然工作内容已然大相径庭,工作单位也几经变动,但骨子里老师的那股精气神始终没变。陶行知先生说:“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眼中写满对事业的赤诚,脚下沾满对群众的深情,这既是学校“真实”校训的烙印,更是我一生的追求。
毕业20周年聚会时,学校刚合并,成为通师高专分校区。在新教学楼报告厅里,个不高、胖墩墩、快要退休的班主任满面红光,在讲台上逐个点名。我们30多位、已近不惑的老同学统一穿着纪念衫,依次站起来,介绍自己的近况。那一刻,我有种错觉,时光仿佛倒流回23年前…… 刘正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