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全
清秋，我们前往久仰的精神高地——兰考，焦裕禄奋斗的地方。
说起焦裕禄，可谓人人皆知。记得儿时始于课文中读到节选的穆青《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焦裕禄》之外，家里还有《向焦裕禄同志学习》的插图本，以及《毛主席的好学生焦裕禄》小人书等。其中，焦裕禄那张披着衣服、叉着腰、站在泡桐旁的照片，以及“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这样的金句，印象至深。及至年长，感知焦裕禄事迹的资讯就更多了，长篇小说、电影及电视连续剧《焦裕禄》，焦裕禄二女儿焦守云宣讲焦家家风的报告会，报告文学《大河初心》，《大决战》电视剧中焦裕禄支前送粮的情节……尤其令人兴奋的是，临行前竟就找到了《毛主席的好学生焦裕禄》小人书（1972年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且读且珍惜：“他光明正大，坚持原则，团结同志；他坚持辩证唯物主义，深入调查研究，尊重群众的首创精神；他坚持不为名、不为利、不怕苦、不怕死，对革命无限忠诚，为人民鞠躬尽瘁。焦裕禄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他为我们树立了一个共产主义战士的光辉典范，是我们永远学习的好榜样。”
那天早晨，天朗气清，我们先行瞻仰焦裕禄纪念园。
明清黄河故堤的沙丘上，松柏含翠，金菊怒放。园中最高处，是焦裕禄长眠的地方。队伍缓缓登阶，走上平台，献花致礼，化作一瓣心香。凝神注目，参天的松柏与焦桐，烘托得焦裕禄墓朴素而又庄严。哀乐低回，在焦桐落叶中颤抖，不禁两行清泪潸然。毛主席亲笔题词的“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镌刻在墓室后方的石墙上，使其具有了某种国家尊奉的意义。焦裕禄身后与焦桐为伴，也成了两者生死相依的象征。
无尽的追思中，又到焦裕禄干部学院门前的广场，虔心拜望焦裕禄于1963年亲手栽下的一棵“焦桐”，也就是焦裕禄广为流传的照片中那棵泡桐。
50多年了，这棵承风沐雨的焦桐依然伫立在那里。树更高，枝更密，叶更茂。焦桐周围，簇拥的鲜花、绿草之外，更有成片的泡桐，与焦桐众木成林，宛如兰考人民众志成城创造着兰考的幸福生活。
焦桐之侧，立着一块巨石。其上刻有1990年习近平同志的一首《念奴娇·追思焦裕禄》：“魂飞万里，盼归来，此水此山此地。百姓谁不爱好官？把泪焦桐成雨。生也沙丘，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暮雪朝霜，毋改英雄意气！依然明月如昔，思君夜夜，肝胆长如洗。路漫漫其修远矣，两袖清风来去。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绿我涓滴，会它千顷澄碧。”
循着诗思，肃立于焦桐树下，聆听“焦桐”故事。
为了解内涝、风沙、盐碱“三害”，起风沙时，焦裕禄带头去查风口、探流沙；下大雨时，蹚着齐腰深的洪水察看洪水流势。别人劝他不要参与野外调查了，他说：“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带领大家跑了120多个大队，行程5000余里，掌握了“三害”的第一手资料。
在农民的草庵、牛棚，焦裕禄总结出治理风沙的办法:“贴膏药”“扎针”。所谓“贴膏药”，就是把淤泥翻上来压住沙丘。所谓“扎针”，就是广种泡桐。焦裕禄了解到，兰考有“三宝”：泡桐、花生和大枣。他论证了泡桐的五个有利条件：一、桐树是根生天然育苗，刨一棵生百棵，源源不断，年年生根发芽，可陆续移栽。二、不用投资，不用打药治虫。三、栽植桐树技术性要求不强，按一般操作规程即可成活，五六年便可成材，见效快、收益大。四、以林促农，旱天它能散发水分，涝天又能吸收水分。可以林粮间作，以林促粮。五、当地群众有栽种桐树的习惯，不用说服动员。为此，焦裕禄为群众描述希望，提振士气，凝聚人心，兰考总动员，人人种树，泡桐蔚然成林。
斯人已逝，泡桐常青，兰考人民亲切地称之为“焦桐”。有位老人，叫魏善民，每天早上都会来料理焦桐，清扫落叶，50年风雨无阻。对焦书记，人民的怀念、人民的崇敬、人民的珍重，真是“百姓谁不爱好官？把泪焦桐成雨。”
睹树思人，随着络绎不绝的学员参观焦裕禄同志纪念馆。
一件件简陋而又珍贵的实物、一幅幅战天斗地的照片，无声诉说着焦裕禄鞠躬尽瘁为人民的公仆精神。其间，除了其使用过的锄头、油纸伞、探洪水时的竹竿，以及总结的 “基层干部十条工作经验”“十多十少”“五个跟不上”等等，一张似曾相识的藤椅尤其令人泪目。
“这是纪念馆当之无愧的‘镇馆之宝’！”在复原的焦裕禄生前办公室平房前，讲解员指着这张扶手右侧破了个大洞的藤椅，深情讲述：“1962年冬天，焦裕禄病躯担重荷，就任兰考县委书记。他带领群众查风口、探流沙、找水道、治盐碱……1963年9月，焦裕禄的肝病已经很严重了，每当肝疼袭来时，焦裕禄就用茶缸、鸡毛掸子靠在藤椅上，紧紧地顶在痛处。日子久了，藤椅生生被顶出一个大窟窿……”
也就是在这张藤椅上，焦裕禄写下了生命中最后一篇文章的提纲，题目是：《兰考人民多奇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在42岁生命的最后时刻，焦裕禄说的是“我没有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想的还是兰考人民，还是治“三害”，“活着我没有治好沙丘，死了也要看着兰考人民把沙丘治好”。他以“生也沙丘，死也沙丘，父老生死系”的赤诚，以“心中装着全体人民、唯独没有他自己”的公仆情怀，诠释了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迎难而上、无私奉献的焦裕禄精神。也从此，这方土地有了精魂，多少行者有了榜样。而今，可以告慰忠魂的是，2017年，兰考提前摘掉了贫困帽子。2021年2月25日，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中共兰考县委荣获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
星光灼灼，动情楚楚。临别纪念馆，我在从前的小人书上加盖纪念戳，其上有“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八个字。恰逢建党百年，此行印记更有深意。
